電腦手機“養”不活的維修人,拼命擠進機器人行業

道總有理2026.08.21 18:12 · 來自山東全文3925字00:00 / 11:34朝哪轉行?文 | 道總有理機器人維修,正在成為一個新的直播品類。在這類直播間裡,有的主播全程戴著手套,擰到哪唸叨到哪;有的把零件拆下來按順序碼一排,拆一個順嘴報一個功能;也有全程不說話的,只管拆裝,有助播在旁邊喊話“技術免費教”、“四十天能上手”、“零基礎能學”。人雖不多,但來看的人大多帶著真實的需求。杭州一家培訓機構的招生專員表示,“課程很受歡迎,8月和9月的班已經滿員,報名要等到10月”。而其中有不少人是來自電腦手機維修的從業者。
過去這幾年,手機不好賣了,修手機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少,小縣城裡寂靜冷清的“手機一條街”,藏著無數店主的唏噓哀嘆和焦慮。如火如荼的機器人賽道,恰恰催生了保養和維修的新需求,這讓不少常年和電子產品打交道的維修人心動。然而,從電腦到手機,到無人機,再到現在的機器人,這場電子消費品的巨大變遷,留給個體從業者的生存空間卻是不斷縮小的。二手手機火爆,也救不了難熬的維修人“手機維修這個生意,早幾年前就不行了”,一位在業內幹了十多年的店主表示。這幾年,他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的同行鄰居撤離了這個行業,店面換成其他生意,但是自己店裡的情況並沒有好轉。2022年,我國智能手機市場出貨量只剩2.86億臺,同比下降13.
2%,創有史以來最大降幅,這是時隔10年我國智能手機市場出貨量回落到3億以下市場大盤。手機賣不動後,一些人以為手機維修生意會爆棚,可坐落在全國各地城市及縣城街角的個體維修店,此時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在北京開店多年的老周,是一個經歷過業內風光的“老兵”。2016年左右,店內來修手機的人不斷,有時候自己都要忙到凌晨。當時,刨去房租、水電等各項成本,他每個月能賺1萬到2萬元,一年淨利潤在20萬元上下。然而,從2020年以後,店裡修手機的活兒就開始越來越少了,“有時甚至連著兩個月也沒有幾單生意,靠維修只賺了幾十元,本兒都沒保住”,老周無奈地稱。
同樣從事手機維修工作,蔣天是某家手機廠商的一位售後維修人員,他剛來店裡時,店內客流多、員工也多,每天熱熱鬧鬧的。後來,門店動不動就裁員,儘管他靠自己的手藝堅挺地留在了崗位,但他明顯感受到原本無時無刻都熱熱鬧鬧的店鋪變得冷清了起來。“大概2022年開始,有時一整天進來的顧客數量還沒店員多,更別說掏錢買手機”,蔣天也越發焦慮,線下手機市場一年不如一年,他擔心自己隨時會被開除。現在的手機維修門店或檔口,其實早已不是靠維修支撐,大多數兼具手機、電腦維修、回收業務,個別商家甚至還提供寬帶報裝服務。尤其是二手手機,很多從業者的主要業務是來自二手手機批發商,幫他們翻新、檢測,同時自己也搞回收、賣二手手機。
當前,受新機價格普遍高漲的影響,二手手機交易迎來熱潮,表面上,這似乎給手機維修市場帶來難得的機遇,只是,事實卻未必如此。山東某地的小縣城裡,黃先生幾年前接手了一家轉讓的手機維修店,去年生意可以說非常慘淡,除了熟客,幾乎沒有多少人來,做了美團推廣,單子也不多。“今年人倒是多了點,不少是來賣舊手機或看二手手機的,但真正能成交的、賺到錢的不算多”,他表示。黃先生稱,二手手機回收是很火,可大量的二手販子與個體倒爺也突然進來了,大街小巷甚至小區裡經常能看見手機回收的小攤。
而更讓他無奈的是,現在年輕人無論是買手機還是賣手機,都喜歡跑到線上平臺了,“轉轉閒魚愛回收這些平臺直接下場包完,整機回收加賣二手,感覺根本不怕虧,我們這種線下小店連湯都喝不著”。朝哪轉行,是一個問題二十年前的家電維修,十年前的電腦維修,現在的手機維修…結局都是一個字—“死”,又或者說“半死不活”,一位網友在網上感慨道。張勇,多年前來北京闖蕩,在中關村的海龍電子城開了自己的手機維修店,他算是最早一批吃到時代紅利的從業者。而2016年,海龍電子城停業,過了幾年,鼎好大廈也關停了,他的店鋪早早搬離到了臨街。這幾年生意急劇下滑,房租卻在上漲,他只能靠著熟客和其他業務,一日又一日地艱難支撐。
更多的人則選擇了轉行。一位學了一段時間修手機跑去開店的網友稱,自己的店開了一年就關了,“業內太捲了,價格天天往下降,根本不掙錢”,他現在已經轉行到餐飲。在張勇的圈子裡,他也看見一些人轉行投身餐飲、旅遊、住宿、娛樂等行業,“可這幾年風波不斷,那些本來看起來幹還不錯的人也漸漸不行了”。跑外賣,成了不少維修人兜底性的選擇,或是過渡階段的一個方向。在知乎上有一個帖子,一度上了熱榜,問題是“跑了幾天外賣,發現很多同行原來都是幹技術的—修手機的、修汽車的、修家電的。明明有一手手藝,為什麼要來跑外賣?”這個帖子的瀏覽量達到上百萬。
無論是修汽車、修家電還是修手機,我們可以發現,一個共同的問題是技術的迭代與市場需求的變化,正在“驅趕”這些靠一門手藝養活自己的個體。比如手機,手機集成度越來越高,可維修的空間越來越小,手機品牌通過建立售後服務體系,又直接把維修環節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和家電市場一樣,越來越多的消費者的理念開始轉向“修不如換”。相較於個體維修的衰敗,外賣的不可或缺,反而使得騎手這份工作更有穩定性。當然,時代的發展和進步會淘汰一些業態及相對應的勞動人群,但也有新的業態和工種出現。無人機、新能源汽車以及現在大熱的機器人產業,正在吸引和接納有技術基礎的維修從業者,有些早一步試水的人已經嚐到了甜頭。
一位曾經在電腦城工作的網友,稱自己認識一個幹手機維修的年輕人,早幾年出於愛好,自學了修大疆無人機。現在大疆賣得越來越多,他也賺到了錢,手底下有師傅有徒弟,自己每天忙得飛起。一些在維修領域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踩中了新能源汽車產業的風口,也成功轉身。一位從家電維修幹到手機維修又轉到新能源汽車維修的從業者稱,“其實懂電腦、手機維修,比起燃油車維修師轉行確實更有優勢”,早前,他邊幹邊學,現在已經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維修店。但是,新的問題也出現了,無論是無人機、新能源汽車還是機器人,品牌廠商強勢把控著維修市場,留給第三方的生存空間其實很小。
機器人賽道很美好,但不是維修人的歸宿當機器人的價格不斷下降,消費者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即買得起,修不起。一位買家把自己斥資20萬元購買的消費級人形機器人送到維修處10天后,收到了取機通知,他的賬單上寫著:總費用3萬元——其中,模組材料費2.8萬元,工時與校準費2000元。3萬塊,只是換一個關節的價格。而這種高昂的修理費,讓不少買家把目光投在了第三方維修,像簡單的故障,找第三方維修,比返廠便宜接近一半,且速度更快。這是一個待爆發的市場,未來一旦機器人越來越多,真正走向我們的生活,保養和維修的崗位需求也會越來越大。
所以,湧入機器人領域的人開始增多,其中就包括以前天天跟電腦、手機及各類數碼硬件打交道的維修人。小阮,一位90後的數碼產品愛好者,做了十餘年的電腦軟硬件維修,後來他花了一年多時間摸索機器人,邊拆邊學,現在在閒魚上已經開始承接機器人維修業務。找他修的,絕大多數是個人玩家和數碼愛好者,偶爾有幾個小型工作室和租賃機器人的商家;小趙,也是從硬件維修跨界到機器人,只不過他之前修的是無人機。自學修機器人後,現在他幾乎每天都直播修理過程,觀眾多的時候有一千多人。
作為在機器人維修先吃螃蟹的玩家,雖然機器人產業的廣闊前景給了他們新的希望,但目前沒人敢全部押注於此,大部分都是把其當作一份兼職來做,一個月能有一兩個訂單就算可以了。更關鍵的是,維修人形機器人不僅僅是技術門檻高的問題,而是這個市場未來很可能是屬於機器人廠商和個別大玩家的。就像現在,第三方機器人維修面臨的最大問題是配件被廠家壟斷。目前機器人的核心配件基本都由廠家定製,品牌之間不通用,也幾乎沒有副廠件。授權經銷商可以向廠家採購配件,但往往受區域和用途限制;沒有獲得授權的商家,只能尋找二手拆機件,或自行尋找渠道。
未來隨著機器人的製造更加標準化,配件的問題或許能解決,但是技術開不開放掌握在機器人廠商手裡。一旦技術不開放,第三方維修市場根本沒有發展和成熟的機會,而這恰恰也是機器人廠商所希望看到的。從電腦到手機,到無人機、新能源汽車,再到現在的機器人,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留給個體維修從業者的生存空間是不斷縮小的。因為相比電腦和手機,新能源汽車、機器人等產業潛藏著龐大的、高利潤的、覆蓋更多場景的後市場,任何一個企業都不可能放棄這部分市場,只會把其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裡。正如現在的新能源車企,緊緊抓住對三電維修、配件銷售等高利潤環節的控制權。當然,任何一個行業不乏成功者的傳說。
時代的變化,會催生新的機遇,有的人抓住了,就能獲得一片新天地,有的人則看不到,只能慢慢等著被淘汰。作者:道總有理,科技創新與商業趨勢觀察家。深耕科技商業領域 15 年,完整跨越 PC 互聯網、移動互聯網、AI 產業三大變革週期。堅持獨立立場,堅守產業理性。本文為原創內容,未經授權謝絕任何形式轉載、摘編與修改,歡迎轉發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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