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增長也拼交付，AI辦公雙雄接下來往哪兒走

AI辦公賽道的競爭，正從單純的技術較量，悄然轉向增長策略與交付能力的雙重考驗。隨著大型語言模型能力的快速普及，過去仰賴「模型參數規模」或「基礎功能齊備」就能吸引用戶的時代已經過去，市場的關注焦點，如今更集中在誰能將AI能力真正落地為高效的工作流，並在企業級市場中建立穩固的商業閉環。在這場競逐中，被外界視為「AI辦公雙雄」的兩家頭部廠商——釘釘與飛書，正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打法與節奏。兩者都深知，單純的用戶增長數字已不足以構成壁壘，如何讓用戶願意為AI功能付費、如何讓AI在複雜的組織協同中產生可量化的效率提升，才是下一階段決勝的關鍵。

這種從「拼功能」到「拼交付」的轉變，意味著產品思維需要從「我能做什麼」徹底轉向「客戶能用它完成什麼」。釘釘的戰略路徑，明顯傾向於將AI深度嵌入其龐大的生態系統之中。憑藉著與阿里雲及整個阿里巴巴商業操作系統的緊密綁定，釘釘試圖將AI能力轉化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基礎設施。其推出的AI助理平台，不只是提供一個對話介面，更著力於打通企業內部的數據孤島，讓AI能夠理解特定企業的組織架構、業務流程與知識庫，從而提供更精準的決策支援。這種做法，本質上是在強化其「企業級作業系統」的定位，透過深度定制的交付服務，來鞏固中大型客戶的忠誠度。相比之下，飛書則更側重於將AI視為提升「人效」與「協同體驗」的加速器。

其產品設計邏輯始終圍繞著「文檔」、「會議」、「即時通訊」這三個核心場景展開，AI的介入是為了讓這些場景的運轉更加絲滑。例如，將AI能力融入會議紀要的生成、專案進度的智慧追蹤，或是文檔內容的智能檢索與摘要。飛書的交付策略，更強調在標準化產品中提供極致的用戶體驗，試圖透過口碑效應，從高成長型的新經濟企業向外輻射，逐步滲透到更廣泛的行業。兩種路線的差異，也反映了雙方對「增長」定義的理解不同。釘釘的增長，更多來自於對既有客戶的價值挖掘，透過提高AI功能的付費轉化率，以及帶動更多雲端運算與數據服務的銷售，來實現商業價值的整體提升。這種增長是體系化的、相對穩健的。

而飛書的增長，則仍帶有強烈的產品驅動色彩，追求的是用戶基數的持續擴大與活躍度的提升，其商業化節奏相對克制，更傾向於先用免費或低門檻的AI功能吸引團隊試用，再逐步引導至更高階的企業版方案。然而，無論採取哪種路徑，雙方都面臨著共同的挑戰。首先是AI成本的居高不下，大規模調用頂級模型所帶來的算力消耗，對廠商的利潤率構成壓力，如何透過精細化的產品設計與算力排程來控制成本，是商業可持續性的前提。其次是交付的複雜度，不同行業、不同規模的企業，其工作流程千差萬別，將通用的AI能力包裝成「開箱即用」的解決方案並不現實，這需要廠商投入大量的服務力量進行客製化配置與培訓，而這正是「拼交付」的核心內涵。

此外，生態夥伴的角色也變得愈發重要。無論是釘釘還是飛書，都不可能獨自完成所有行業場景的AI適配。如何吸引更多的獨立軟體開發商（ISV）基於其平台開發具備AI能力的垂直應用，是擴充交付能力邊界的關鍵。這意味著，平台之間的競爭，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演變為生態體系繁榮程度的競爭，誰能讓夥伴賺到錢，誰能讓夥伴的AI應用更容易被客戶採用，誰就能在交付層面佔據先機。展望未來，AI辦公賽道的下半場，勝負手或許不在於模型本身的聰明程度，而在於廠商將這種「聰明」轉化為用戶可感知的「靠譜」的能力。這包括對用戶需求的深刻洞察、對落地場景的細緻打磨，以及對服務體系的持續投入。

對於用戶而言，選擇哪個平台，最終看的不是宣傳中的參數與概念，而是它在日常工作中，究竟能幫自己省下多少時間、避免多少錯誤、帶來多少洞見。可以預見，釘釘與飛書的競爭將長期持續，且會愈發膠著。兩者在戰略上的分化，並不會導致一方勝出、一方落敗，更可能的是在互相追趕與借鑑中，共同將AI辦公的市場蛋糕做大。而這場競爭的最大受益者，將是那些能夠率先享受到更智能、更高效工作方式的企業與個人用戶。在AI的浪潮下，辦公軟體的定義正在被重塑，而這場重塑的進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