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官司、挖人，蘋果和OpenAI的硬件大戰才剛開始

蘋果與OpenAI之間的戰火，正從法律訴訟一路延燒到硬體領域。2026年下半年，蘋果正式向法院遞交訴狀，指控OpenAI竊取商業機密，並違反雙方合作期間的協議。這場訴訟看似圍繞智慧財產權展開，但背後的真相遠比法庭攻防更加複雜——OpenAI正系統性地挖走蘋果的硬體人才，目標是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蘋果」。蘋果在提交法院的文件中指出，目前已有超過400名前蘋果員工在OpenAI任職，涵蓋產品設計、硬體研發、螢幕技術、天線工程、供應鏈管理與硬體採購等關鍵環節，幾乎完整複製了一條蘋果的硬體研發鏈。這並非普通的人才流動，而是一場有計畫的「再造蘋果」行動。

訴訟的導火線之一，來自於OpenAI在2025年以65億美元全股票交易收購的硬體設計公司io Products。這家公司由蘋果前首席設計師強尼·艾夫（Jony Ive）創立，核心團隊幾乎全是蘋果出身的老兵。收購完成後，艾夫與團隊開始為OpenAI規劃消費級硬體產品線，並大舉擴張，而人才來源自然鎖定在前東家蘋果。真正讓蘋果感到憤怒的，是另一位關鍵人物——唐坦（Tang Tan）。他在蘋果工作了24年，離職前擔任iPhone與Apple Watch產品設計副總裁，是蘋果硬體設計體系的核心人物。2026年初，他加入OpenAI，擔任首席硬體官，全面負責硬體業務。

蘋果指控唐坦利用對蘋果內部組織結構的掌握，系統性地篩選與招聘蘋果員工，甚至在面試過程中直接要求對方攜帶蘋果的實物零件，如電池、邏輯主板、系統級封裝模塊與外殼，用於「展示與交流」。另一名被點名的人物是劉暢（Chang Liu），他在蘋果擔任高級系統電氣工程師，參與過iPhone硬體研發。2026年1月跳槽至OpenAI後，他並未歸還蘋果配發的MacBook筆記本電腦，反而利用蘋果企業系統中的認證漏洞，持續訪問蘋果的雲端儲存，下載了數十份機密文件，包括技術簡報與未發布產品的規格說明。他甚至還向仍在蘋果的前同事炫耀，說自己發現還能進入網路儲存空間。蘋果還指控OpenAI教唆員工規避離職安檢。

例如，在人力資源部門催促離職手續時，設法拖延簽署文件，以避免觸發即時清退的安保機制。由於蘋果內部協作依賴Pages、Keynote、iMessage與iCloud，且許多員工將個人與公司資料混雜儲存，導致離職後仍有機密文件留在個人iCloud帳戶中。這些管理漏洞固然是問題，但更核心的是，為什麼這麼多蘋果員工願意跳槽？對於硬體工程師來說，在蘋果做的是下一代iPhone的迭代改進，每一個改動都得經過層層審批，最終產品可能與前一年相差無幾。但在OpenAI，他們可以參與打造全新的產品，從零開始定義AI時代的硬體該是什麼模樣。加上OpenAI提供的薪酬包與股權激勵，對中層工程師的吸引力極大。

據報導，蘋果已開始向被OpenAI鎖定的核心員工發放留任獎金，最高達40萬美元的限制性股票。OpenAI的硬體野心，從其產品藍圖中清晰可見。OpenAI硬體負責人理查德·何（Richard Ho）曾在斯坦福的演講中表示，今天的智慧型手機交互邏輯是「基於應用」與「基於會話」的，用戶必須主動打開App，手機不會主動找上門。他認為，AI Agent的邏輯完全不同，應該是持續在線、理解上下文、主動協助處理事情。因此，AI時代的硬體不該是現在的樣子。根據目前曝光的信息，OpenAI的硬體路線圖包括一款音箱、一款手機，以及後續可能推出的眼鏡、檯燈與耳機。

音箱預計於2027年初上市，手機的量產時間則提前至2027年上半年。這款音箱並非蘋果HomePod或亞馬遜Echo的翻版，它具備充電功能、可在房間間移動、內建攝像頭以感知環境，並擁有機械結構使其顯得「像是有生命」。它由ChatGPT驅動，沒有螢幕、沒有App，使用者不需要「打開」它，它會一直在那兒聽著、看著，並響應指令。手機方面，天風國際分析師郭明錤最早爆料，稱這是一款「AI Agent手機」，圍繞持續、有上下文感知的界面構建。郭明錤指出，手機是唯一能捕捉用戶完整實時狀態的設備，包括位置、活動、通信與情境，是實時Agent推理最重要的上下文輸入。

若要交付完整的Agent服務，就必須同時掌控操作系統與硬體。同日，OpenAI執行長山姆·奧特曼也發文表示：「是時候重新想想操作系統和用戶界面該怎麼設計了。」

這款手機的處理器製程與蘋果下一代A20處理器相同，代工廠為立訊精密，攝像頭模組來自舜宇光學。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增強HDR管線的圖像處理晶片，用於提升攝像頭對真實世界的感知能力，並為此配備了兩顆AI處理器，分別處理視覺與語言。從供應鏈布局來看，OpenAI已經完全「蘋果化」——立訊正是蘋果最重要的代工廠之一，而促成這條產線的正是io Products。OpenAI甚至還在晶片層面複製蘋果的路徑。2026年6月，OpenAI與博通聯合發布了首款定製AI推理晶片Jalapeño，專為大型語言模型推理設計，從架構設計到製造流片僅用9個月。

這不是通用的GPU改造，而是圍繞大模型推理的核函數、記憶體移動、網路與服務模式深度定製的。蘋果靠自研A系列與M系列晶片建立硬體差異化壁壘，OpenAI顯然也想走同樣的路。面對OpenAI的步步進逼，蘋果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訴訟只是表面，真正的反擊在產品上。蘋果在2026年1月與谷歌簽署多年期協議，每年支付約10億美元，用谷歌Gemini大模型驅動新版Siri與Apple Intelligence。蘋果之所以選擇谷歌而非OpenAI，正是因為OpenAI正準備殺入硬體領域，成為直接競爭對手。蘋果不能讓一個正在磨刀霍霍的競爭對手，藉著自己的平台累積用戶、打磨產品。甩掉OpenAI只是第一步。

蘋果真正的底牌，是Apple Intelligence。蘋果走的是端側優先、雲端協同、隱私至上的路線。其基礎模型採用分層架構，輕量級的AFM Core僅有30億參數，完全在設備端運行，功耗控制在1瓦以內，響應延遲不到200毫秒。日常交互如訊息摘要、郵件草擬、照片搜索等，完全在本地處理，數據不出設備。更複雜的任務則走蘋果自家的「專屬雲」，透過加密通道進行，且用戶數據不會被用於訓練。在硬體層面，蘋果的路線圖與OpenAI頗為相似，包括智慧眼鏡、帶攝像頭的AirPods、一款AI掛墜，以及帶螢幕與攝像頭的家庭中樞。

雙方都希望透過硬體，讓Agent持續感知使用者所處的世界，且螢幕是可選項，攝像頭是必選項。2026年4月，蘋果宣布硬體工程高級副總裁約翰·特努斯將於9月1日接替蒂姆·庫克出任CEO。特努斯在蘋果深耕25年，從底層工程師一路做到硬體負責人，主導了Mac從英特爾晶片向自研M系列的轉型。庫克是供應鏈出身，特努斯是硬體工程出身，兩任CEO都是做硬體的，這不是巧合。蘋果的根基永遠是硬體，軟體與服務是硬體的延伸，生態是硬體的護城河，AI則是硬體的新能力。從短期來看，蘋果的優勢是壓倒性的：20億活躍設備、完整的生態閉環、強大的供應鏈控制力，以及無與倫比的品牌溢價，這些都是OpenAI短期內無法追上的。

但長期來看，勝負難料。這不是一場存量競爭，而是一場關於「Agent手機」的增量競賽。如果AI Agent真的重新定義了人機交互，那麼蘋果今天的優勢，反而可能成為它的包袱，就像當年諾基亞在功能機時代的優勢，在智慧型手機時代反而成了拖累。OpenAI正從無屏音箱開始試水，賭的是用戶會接受全新的交互方式，賭AI Agent會成為比App更自然的入口。如果賭對了，整個手機行業的規則都將改寫。硬體是蘋果的命根子，如果AI時代的硬體入口被別人定義了，蘋果就不再是蘋果。這場戰爭，表面上是商業秘密的法律戰，深層則是AI時代硬體主導權的爭奪戰。

400個蘋果人在OpenAI重造一個蘋果，而蘋果要做的，是守住自己打下的江山，同時在新的賽道上不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