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王昊:五軸不是當下PMF,組合方案才是答案丨未來創新50人
做過巧克力打印,操盤過大疆測繪激光雷達,他帶200人創業。作者丨姚單編輯丨董子博見到湧泉創新創始人王昊,是在一間略顯擁擠和忙碌的辦公室裡。去年,這裡還只有幾位核心成員。短短一年多,辦公室裡已經聚集了約 200 名員工。湧泉創新成立於 2025 年 4 月,這家公司擴張的速度,幾乎寫在了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而驅動這場擴張的,正是它在眾籌市場上的爆發。眾籌首日,金額和客服諮詢量都遠超預期。每天一兩百個問題湧進來,其中不少問題十分刁鑽,回答起來並不容易。王昊和團隊甚至會互相打氣:“解決好這個問題,就又多了 5000 美金。
”湧泉創新不是今年最早的一批眾籌玩家,卻以超 1600 萬美金的新品眾籌成績進入大眾視野,這個數字打破了“先發者佔位”的偏見。這份不迷信先發的判斷,同樣延續到了他對五軸的選擇上。“五軸當前不具備 PMF,只有極少數的東西一定需要五軸加工。”2026 年的桌面 CNC 賽道,正被五軸點燃,玩家眾多,似乎誰先眾籌誰就有先發優勢。王昊認為,五軸一定是未來用戶的需求。但當下,五軸卻只能服務極少數場景,大多數需求三軸就夠了。以此,王昊也為·鯨犀解釋了公司為何選擇了一條“3+2”的路線——三軸基礎,五軸聯動可升級。
成立一年多,湧泉創新已連續完成種子輪、天使輪和 Pre-A 輪三輪融資,投資方包括源碼資本、經緯創投、方廣資本、耀途資本、靖亞資本、元生資本等。頭部資方在一年內連續下注,大量的金錢,投向的是一個學習能力頗強的創始人和綜合能力頗強的團隊。王昊是山東淄博人。2012 年,他開始玩 3D 打印,本碩都做金屬 3D 打印課題。研究生期間,王昊和同學在哈工大創業園地下室做巧克力 3D 打印,設備賣給商場做噱頭,發現層紋、太慢、沒有 PMF,項目被他親手判死。之後,他又轉向巧克力 2D 噴繪設備,產品最終進了好利來、黑池等品牌的工廠。“學生創業,我知道自己缺很多東西,距離做一款好產品 gap 太大。
與其這樣,不如先去一個能做好產品的地方,學習一波。”後來王昊加入了大疆,開啟數年大疆產品經理之路,歷經了手持雲臺、激光雷達產品線。他直言,“進大疆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一款好產品是怎麼做出來的。”2023 年 8 月,王昊從大疆離職,開始不斷調研整個 Maker 行業和玩家,涵蓋金屬 3D 打印、多材質打印、UV 打印機以及 CNC 。從技術壁壘、C 端破圈可能性等方向考量,王昊最終將目標放在了桌面 CNC 身上。“當時我人肉做了一遍 BI,幾乎找到了網上所有關於桌面 CNC 產品需求的數據,然後開始腦暴,構思機會點在什麼地方,再帶入我本身——我作為一個工程師也需要 CNC,我需要什麼東西?
這樣定義出來了產品。”定義完產品之後,王昊沒有急著開工,而是先做定量驗證:做問卷調查、用戶訪談,把產品細節參數一項項敲定下來。就在產品定義基本定型的當口,巢匠科技第一款桌面 CNC 產品上線了,對方的產品定義跟他當時想的相當接近。先發者已經佔位,王昊開始重新掂量:方向要不要調整?自己還能做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01哈工大求學:從焊接專業到 3D 打印創業·鯨犀:你本碩都在哈工大,我們想聽聽你的求學經歷。王昊:對。我是 2011 年入學哈工大,讀的是焊接技術與工程。·鯨犀:這個專業是你自己選的嗎?挺小眾的。王昊:我自己選的,當時這個專業是挺小眾的。
之所以選它,是因為我高考前幾天剛看了一個央視視頻,講高鐵鋼軌的焊接,說焊縫處比其他地方還更結實,當時讓我非常震驚和好奇。後來看到哈工大的焊接專業號稱亞洲第一,分數又沒有計算機那些那麼高,所以就選了這個專業。我當時也沒考慮很多,只是覺得學互聯網的人特別多,是不是就不去湊計算機的熱鬧了。而且這跟我本身也相關——我小時候就喜歡做各種手工。後來才知道,材料專業其實是機械專業的基礎:有了材料,才有機械和電子;有了電子,才有軟件,材料是一個非常基礎的學科。所以我後來從哈工大出來,從事的也是機械方向,在大疆做機械結構工程師。對材料這塊的理解,很有助於我做好機械這件事。·鯨犀:你本碩時期主要研究哪些課題方向?
王昊:那時候 3D 打印很火,所以我本科和碩士都在做金屬 3D 打印這個課題。·鯨犀:一幾年開始的?王昊:我 2012 年就開始用 3D 打印機了,當時做各種比賽需要做原型。剛好 2010 年前後有一波風潮:國外開源的 3D 打印機運動傳到國內,出現了各種各樣的 3D 打印機公司,有打塑料的,甚至有打巧克力、打煎餅的,很多很多材料。所以我在研究生的時候做了一個創業項目——巧克力 3D 打印。·鯨犀:是大學生創業大賽項目嗎?王昊:對,我們就在哈工大前面的創業園裡,一幫大老爺們擠在一個地方做開發。冬天很冷,大家在公寓樓下、地下室做各種實驗。這是最早的一次創業。·鯨犀:第一次創業商業化如何?
設備賣給誰?王昊:當時主要賣設備給商場做展示噱頭,其實後來沒有賣很多。當時也想過賣給蛋糕店,但後來發現巧克力打印不太具備 PMF——巧克力以往都是用模具做三維形態的,用 3D 打印一方面有層紋,另一方面時間很長,不具備商業化條件。後來我去了大疆,我那個合夥人朋友也來到深圳找到我,想繼續做這個方向,我就利用閒暇時間跟他一起探索,最終在巧克力 2D 噴繪上找到了一條路。·鯨犀:巧克力 2D 噴繪?王昊:就是在生日蛋糕上面的白色巧克力盤,用黑色巧克力在上面寫字。以往都是人寫,寫得很醜,影響蛋糕店的品牌形象,而且容易寫錯——一打開發現寫錯了非常尷尬,比如本來要寫給張小姐,結果寫成了趙小姐。
所以我們做那種設備,現在深圳的好利來、一點一刻、黑池等品牌,都在他們的工廠裡用這種設備。·鯨犀:為何你畢業之後沒打算繼續做這個事?王昊:研究生的時候,我覺得巧克力打印這件事太小,這是第一點。第二,學生創業,我知道自己缺很多東西,做一款好產品 gap 太大。與其這樣,不如先去一個能做好產品的地方學習一波。·鯨犀:第一次創業是你自己做,還是有搭檔?王昊:有搭檔,叫楊佳鍔,後來大家都叫他鍔哥或者楊總。他是我研究生期間的合夥人,只是我們選擇不同——我畢業後選擇去大疆,他選擇畢業後繼續創業。研究生期間我們大概一起創業了兩年。其實在研究生創業之前,我還做了很多探索,想著自己能做點什麼產品。
研究生畢業後,我去了大疆,比較完整地學習了一套怎麼做研發、怎麼做系統工程、怎麼做產品的方法。02大疆經歷:從如影到測繪激光雷達·鯨犀:你加入大疆的契機是什麼?王昊:是因為我在大學打了很多比賽,我打得最好的比賽是水下機器人大賽。大學期間,我拿過一個水下機器人大賽的國家一等獎,也因為這個獎項順利地保研。在高光時刻之前,我還參加過各種比賽,從學院級到學校級再到省級,涵蓋挑戰杯、大學生創業大賽等。因為參加一次比賽就像一次小創業——所有資源都不是從天而降的,你得自己爭取條件,在有限的條件下把一個很難的難題協作好,這本身就是創業的核心要素之一。大疆當年特別喜歡招打比賽打得好的人。
我也因為這些經歷,2016 年進入大疆,來深圳實習,2017 年正式入職。·鯨犀:一般實習多久轉正?王昊:當時正常是實習兩個月,但我的 Mentor 王鵬持續召喚我過來實習,所以我實習了大概半年。·鯨犀:王鵬是在 DJI 擔任研發大區負責人,後來加入速騰聚創,助力其上市的那位嗎?王昊:是的,王鵬是應屆進去汪滔親自帶的,也是 DJI 早期擁有研發終面權的幾個人之一,在 DJI 負責過技術方向核心產品和RM 的人才體系,可以講是很好繼承了 DJI 的方法論和價值觀。王鵬作為我的Mentor也把這套思路傳遞給了我。·鯨犀:你一開始在什麼產品線?
王昊:最開始我面臨一個選擇:做嵌入式工程師還是機械工程師。當時王鵬告訴我,機械工程師更容易轉產品經理,而產品經理在大疆的定義是產品的總負責人,要看的維度很多。我進大疆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一款好產品是怎麼做出來的,所以希望走產品經理這條路,剛進大疆時就定下了這個方向。在嵌入式軟件和機械之間我選了機械——選嵌入式軟件會進行業應用組,做工業無人機;選機械會進激光雷達組。所以我就進了激光雷達。·鯨犀:2017 年就進激光雷達組了嗎?王昊:我 2017 年最開始還在如影,做手持影像做了大概不到一年,後來才轉到激光雷達。·鯨犀:如影和激光雷達的技術難度有什麼不一樣?王昊:兩者區別挺大。
你可以把激光雷達理解成一臺相機,裡面有非常多光學機械、精密機械相關的東西;如影做的是雲臺,更多是宏觀的大結構件。應用場景也很不一樣——激光雷達主要用於測繪、自動駕駛、機器人這些領域,它本身是個感知傳感器,要求精密、體積小;如影的尺寸可以大一些,但複雜度同樣高,用戶體驗是核心,主要服務於拍攝場景。·鯨犀:你在大疆激光雷達組負責什麼?王昊:激光雷達分了三個線:車規車載、測繪、機器人。我負責的是測繪這部分。·鯨犀:測繪這塊有什麼技術難點?王昊:難點要先看業務場景。
一個是掛到飛機上從上往下掃地圖,可以把森林情況調查清楚;礦山行業需要測量土方體積,用激光掃出完整輪廓就能算出體積;還有安防巡檢類的,比如電線巡檢,檢查線路上有沒有問題,或者樹木距離是不是太近、會不會導致斷電。這是航空測繪這部分。還有地面測繪,比如手持雷達掃街景,把地面上所有的 3D 物體建模出來——一方面給自動駕駛公司使用,另一方面給遊戲重建場景用。還有事故現場重建,也會用激光雷達去掃。這就是測繪:它本質上也是相機的一種,只不過探測的是三維形態,能把 3D 記錄下來。·鯨犀:你在測繪線做了哪些事?王昊:當時我做了兩塊:一塊是自動駕駛——做了小鵬的激光雷達,搭載在小鵬 P5 上。
加在一起,小鵬後來完全走向了不需要激光雷達的路線,不搞雷達了。另一塊就是測繪,我做 Avia 一代、二代以及幾個單點測距雷達,加起來大概三年多時間。·鯨犀:三年時間,最大的成就是什麼?王昊:就是 Avia ,這是一款航空測繪的激光雷達。這個成像雷達在當時市佔率大概達到 70%——在航空測繪這個細分場景裡,當時有七成用戶會集成我們的雷達去做完整解決方案。·鯨犀:是那個節點本身爆發了需求,還是產品只有你們能做出來?王昊:這個需求其實一直存在,只是以往都是奧地利、歐洲那些公司做的雷達,非常昂貴、笨重,很多是從軍事場景走下來的。
我們做的雷達更多從消費的角度去定義:價格非常便宜,性能足夠好,集成速度也很快,所以很多用戶直接就買我們的東西。這個場景一直存在,我們只是用一個性價比比以往好幾倍的產品打進來,所以很快就達到了很好的市佔率。當時也有國內其他廠商,比如禾賽、速騰,他們也出了激光雷達,但都不是完全為測繪產品優化的,他們的主戰場是自動駕駛。我們這條產品線就是為測繪優化產品,場景匹配度、性能、價格,再加上大疆品牌背書,都是最好的。·鯨犀:這是要參與產品定義的工作嗎?
王昊:大疆 2022、2023 年之前的產品經理,也就是我做 Avia 一代的那個時期,產品經理都是要同時負責產品的需求匹配——往前端走到用戶那裡,知道產品怎麼定義;要負責產品核心的技術架構,比如光學系統核心方案的選擇;還要負責整個研發過程的管理、量產交付的過程質量,這是項目經理的工作;同時重點參與宣發。所以當時的產品經理是產品主負責人的角色,從頭到尾把產品帶起來,裡面包含三個角色:產品需求經理、項目經理(管時間、質量、成本)、系統工程師(管技術架構和研發問題),當時是三合一去做這件事。·鯨犀:挺完整地經歷了一個產品週期。王昊:對,獲得了一個比較完整的鍛鍊。
但後來大疆把這三個角色分開了,就沒有以前那樣更通識的鍛鍊了,現在是更專業的鍛鍊。03創業方向探索:從 3D 打印到 CNC·鯨犀:你什麼時候開始觀望創業方向?王昊:創業方向的尋找,其實貫穿整個大疆時期。我從 2018 年開始,用閒暇時間幫研究生朋友創業——研究生不是一起做巧克力 3D 打印嘛,後來我幫他找產品 PMF,也以旁觀者的方式參與了創業的過程,包括比較艱苦的那段時期,大概知道了創業是什麼感受。2021-2023 年那三年,我一直在各種探索方向,主要探索方向就是桌面製造。
我花了很多精力去探索:能不能用創新的熱源實現金屬加工,用什麼方式實現多色,用什麼方式實現更高精度,用什麼方式讓金屬製造成本更低。這個課題也是我 2023 年從大疆出來之後的主課題。2023 年出來,我一直在家裡做技術方案的探索,把全部時間撲在 DIY 、做實驗、調研市場,搞了一年多,那個時候就像是在海里游泳,遠處的岸邊遙遙無期,沒有參照物甚至不知道是否在被海浪往後推,很多次想放棄,但好在找到了方向。·鯨犀:哪個課題你看得更深?精度、多色還是別的?王昊:縱觀來說,我看得最深的其實是金屬製造。我現在做的方向就是金屬製造,只是它不是 3D 打印。
·鯨犀:你之前就做過 3D 打印,金屬 3D 打印不在創業考慮範疇嗎?王昊:那時候做過探索。但當時激光光源和振鏡的成本過高,很難做到合適的價格,一臺肯定要 10 萬塊錢左右。現在要做的話,在毛利合適的情況下,5 萬多就能拿下來,更早之前是不行的。上游激光器和振鏡系統的自研和降本到一定程度,才解鎖了消費級金屬 3D 打印。但 2022、2023 年那時候,低成本的方案只有熔模鑄造和 CNC。·鯨犀:供應鏈變化還挺快的。這個門檻是不是比 CNC 還高?王昊:我認為它對用戶的使用門檻可能比 CNC 還低一些,各種切片都可以自主完成。只是操作複雜性上,需要人工手動做的事還比較多。
另外它做的是比較細分的場景——形態複雜的不鏽鋼件。CNC 相比起來產品會更豐富,做鋁合金、銅以及各種木頭、石頭都可以。我認為這兩個工藝其實有很強的互補性。·鯨犀:你還考慮過哪些方向?王昊:我有一段時間,考慮把 UV 打印或多材料打印作為主方向。那時候我感受到多彩打印可能有爆發機會,所以做了一些探索,但發現核心問題還是打印頭——打印頭是別人的核心技術。如果我要自己做噴頭,投入量非常大,因為那是 MEMS 器件,是微電子器件,開發難度有點像做芯片加工。所以我沒有選這個方向。第一我不擅長做 MEMS 這類東西,第二它的護城河沒有 CNC 這麼深。·鯨犀:你認為 CNC 最深的護城河是什麼?
王昊:CAM 軟件也可以理解為 CNC 護城河最深的地方。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家公司實現輸入模型後自動完成 CAM 路徑編排、生成加工,沒有人做到。哪怕我們,也只是做到了一些場景下的自動加工,全場景覆蓋做不到。這有很多 AI 參與的事,就像自動駕駛——模型豐富度太高,毛坯形態多種多樣,就像路上的東西一樣多樣性、不可預測。所以它難度很大,而且是很吃數據的事。第二是硬件:如果只做非常輕的切削,比如切木材、切塑料,難度門檻其實不高;但如果要在有限的成本預算、有限的重量之下做金屬重切削,難度就非常大。
我們在這塊是行業裡做得最好的——在 120 公斤的重量下,相比以往的競爭對手,我們提高了大概兩到三倍的加工效率。核心就是在已有的價格、成本和重量約束之下,怎麼把性能做到最強。這裡會涉及很多材料學、製造相關的東西——凡是從機械跳到了材料和製造相關,就已經變複雜了。·鯨犀:所以你選擇 CNC 的核心原因是看它的壁壘?王昊:對,以這個為前提。很重要的一點是,CNC 有潛力做得非常便宜,而便宜是它向 C 端爆發的一個先決條件。做到 C 端、把它做成興趣消費品,大家自然會對比花多少錢買一個興趣,可能幾千塊、一萬塊是合適的價格區間。在這樣成本限制下,我能不能把 CNC 做到足夠好?
金屬 3D 打印不可能,熔模鑄造到最後有可能但體驗太差,CNC 是有可能的。而且 CNC 做的東西豐富度非常高——從金屬到木材、石頭,可以做裝飾品、首飾等等,可以開啟更豐富的內容生態,所以它未來的破圈潛力更大。·鯨犀:但你們的 CNC 也不便宜啊。王昊:我們的也挺貴的,甚至比其他人更貴。我想說破圈這件事是一步一步發生的。現在這個圈層,是工廠裡一幫工人守著幾十萬、十幾萬的機器。進一步擴圈,是在那些工程師、手工藝人。我們最近發現很有趣,很多行業都需要我們的東西,比如博物館修復。小提琴製造、手提包製造,都需要用 CNC 做金屬件或木件,這個場景很豐富。
這些場景裡的工程師、設計師,因為機器變便宜、變易用,有權利把製造能力從工廠收回到自己手裡。這是第一層破圈,潛力已經很大了。這一層破圈需要的價格不是幾千塊人民幣那種,幾萬塊其實都可以。第二層破圈才是從工具到玩具的破圈——剛才說的全是工具屬性,第二層破圈需要的條件更多、更苛刻,需要提前規劃和慢慢實現,需要時間。041600 萬美元眾籌背後,湧泉做對了什麼?·鯨犀:你們從產品定義到上線,期間遇到過什麼技術難題?王昊:還是挺多的。如果從產品或技術難題上講,核心是我們的路線要把工業級或接近工業級的性能放到桌面上,還要足夠輕、足夠小、足夠便宜,這就必須做大量自研。換句話說,工業機床為什麼貴?
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做到同等性能還便宜幾倍的。中間有大量自研工作,比如主軸本身要自研。機架本身要做大量自研。比如我們的機架,怎麼做到 100 公斤的效果跟別人 300 公斤的差不多,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難的技術和工程問題。還有主軸,原本同性能的主軸可能要花大幾千塊錢,怎麼把它做到小几千甚至幾百塊錢,這是第二個大問題。這是硬件角度。軟件角度也一樣:行業裡自動 CAM 編程做得比較好的是一家美國公司,他們做了大量投入和工藝實驗,但到現在也沒有實現完全自動化的 CAM。我們也投入了很多精力去實現它,這是一條比較難走的路。
·鯨犀:你們的產品介紹,1500 瓦主軸、九位自動換刀,還有自研 CAM,跟其他家的差異在哪裡?王昊:我們的參數在價格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比之前最好的那家每個方面都要高出一倍。·鯨犀:出發點是什麼?王昊:出發點還是要看我們打什麼人群。我們希望產品能覆蓋更多專業人士。CNC 要破圈,是從最核心的專業人士往非專業人士去破的;之所以說要破圈,是因為它現在還沒破圈,主要業務場景還在專業人士那邊,不管是公司還是專業個人。所以我們的產品要先匹配那部分的場景需求,要做得足夠專業、足夠高性能。·鯨犀:所以也會更貴。王昊:對,也會更貴。但我們價格其實也沒有更貴,相比競品差不多,甚至五軸情況下比競品更便宜。
·鯨犀:這些定義和架構背後的選擇,是前期做了很多調研?王昊:對,調研工作其實自 2023 年就開始了。我 2023 年 8 月從大疆離職,那時就開始不斷調研這個行業和競爭對手。我幾乎看遍了網上所有 Reddit 和 Discord 上的用戶交流,對這些企業如數家珍。當時我人肉做了一遍 BI,幾乎找到了網上所有關於桌面 CNC 產品需求的數據,然後開始腦暴,構思機會點在什麼地方,再帶入我本身——我作為一個工程師也需要 CNC,我需要什麼東西?這樣定義出來了產品。定義完產品之後,我開始做定量驗證:之前是定性判斷,基於我的常識;後來做問卷調查、用戶訪談,逐漸把細節參數定下來。
當時巢匠科技第一款桌面 CNC 上線了,我發現它的產品定義跟我當時想的有點類似。·鯨犀:這會不會導致你後來對方向做了很大改進?王昊:方向還是原來的,只是要想清楚他們在先、我們在後,怎麼做得更好。首先,他的產品概念跟我想的類似,但我在很多地方想得更進一步。比如加工功率,我的目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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