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哈哈」引發的蘋果OpenAI竊密大戰

一場圍繞商業機密的爭奪戰，近期在蘋果與OpenAI之間正式引爆。整起事件的開端，竟然只是前蘋果工程師離職後一句輕浮的「哈哈」。 前蘋果電氣工程師Chang Liu在蘋果任職超過八年，曾參與iPhone相關系統電氣工程項目。今年一月，他離開蘋果並加入OpenAI。離職手續完成後，他意外發現自己仍然能夠存取蘋果的內部網路儲存系統——一個存放機密工程文件、專案文件與各類未公開技術資料的雲端倉庫。一般人發現這種漏洞，多半會低調通報或直接關閉頁面，但Liu卻選擇將此事告訴一位仍在蘋果任職的同事。他在訊息中寫道：「哈哈，我發現自己竟然還能進這個網路儲存，太好笑了。」對方Alyssa Peng則迅速回覆：「我準備好了。」

蘋果在後續調查中發現，Liu在已離職且正式加入OpenAI後，仍持續與Peng討論蘋果內部專案、工程細節與供應商關係。Liu甚至指導Peng如何存取與複製蘋果裝置上的檔案，並試圖避開蘋果安全團隊的監控。蘋果指出，Liu之所以能進入系統，是因為觸發了一個公司尚未發現的「零日漏洞」。蘋果後來雖已修補這個漏洞，但為時已晚。Liu利用這個漏洞，在數週內陸續下載了數十份蘋果的機密硬體文件，內容涵蓋未發表產品的詳細資訊、工程展示文件、技術規格與專案數據。此外，Liu遲遲未歸還蘋果配發的工作筆記型電腦，當被問及時，他僅坦率表示「我還有另一台電腦」。

蘋果查閱系統日誌後發現，雖然理論上少數其他人也能利用該漏洞，但實際上大規模下載公司數據的只有Liu一人。如果事件僅止於此，或許只會被視為一次離職員工的權限管理疏失。然而蘋果深入追查後，發現情況遠比想像中嚴峻。根據蘋果統計，目前有超過四百名前蘋果員工在OpenAI工作，這個數字讓蘋果高層大為震驚。這些人當中，不少來自蘋果的硬體、設計、製造與供應鏈團隊，部分員工的流失甚至已經影響到新款iPhone相關團隊，蘋果被迫重建部分團隊人力。這條人才從蘋果流向OpenAI硬體業務的通道，背後的核心推手是OpenAI硬體負責人Tang Tan。

Tang Tan曾在蘋果工作超過二十年，參與過iPhone、Apple Watch、iPod等重要硬體產品，是蘋果硬體體系中的資深老將。他離開蘋果後加入由Jony Ive參與創立的io Products，而Jony Ive正是蘋果工業設計黃金時代的代表人物，主導了iMac、iPod、iPhone與Apple Watch的設計。去年，OpenAI以接近65億美元的價格收購io Products，Tang Tan隨之成為OpenAI硬體負責人。這條脈絡讓蘋果意識到，OpenAI正在積極發展自己的AI硬體業務，而且目標直指iPhone的核心商業機密。蘋果在訴狀中對Tang Tan提出多項具體指控。

蘋果稱，Tang Tan曾持有並分發一份蘋果內部的離職安全流程文件，而OpenAI方面被指利用這份文件，指導即將離職的蘋果員工如何規避安全審查、保留系統存取權限。更令蘋果難以接受的是，Tang Tan在招聘蘋果員工時，面試問題已超出常規範疇。訴狀指出，他曾在面試中打聽蘋果未公開的專案，甚至要求候選人帶來自己在蘋果參與過的硬體組件或產品樣品，包括電池、系統級封裝、主邏輯板、屏蔽件等。蘋果認為，這已經不再是「你在上一家公司做過什麼」的正常詢問，更像是把蘋果實驗室搬進OpenAI會議室，進行一場現場展示。

訴狀中還提到一個具體案例：某位求職者在面試Tang Tan的前幾個小時，被發現正在截圖與下載一項高度機密的蘋果專案相關文件，而Tang Tan隨後還鼓勵這位候選人帶更多相關資訊過來。這已完全超出正常招聘的範疇。蘋果在訴狀中形容OpenAI的硬體業務是「從根子上就是爛的」（rotten to its core），直接質疑其硬體專案的合法性基礎，認為關鍵人才、關鍵資料與供應鏈資訊如果都是從蘋果體系中「帶」出去的，那麼OpenAI尚未發表的AI硬體從一開始就已經被污染。

蘋果已正式將OpenAI、兩名前員工Chang Liu與Alyssa Peng，以及io Products一併告上法庭，要求OpenAI銷毀所有被指竊取的資料，並要求對方在產品設計上避開任何來自蘋果的技術。OpenAI方面的回應則相當簡潔，表示「我們對其他公司的商業機密沒有興趣」。事實上，蘋果與OpenAI在不久之前還處於合作關係。2024年，蘋果將ChatGPT整合進iPhone系統，讓Siri在回答複雜問題時可以調用ChatGPT能力。對蘋果而言，這是補足AI短板的策略；對OpenAI來說，則是進入iPhone生態的機會。

然而這段蜜月期不到兩年就出現裂痕，原因在於OpenAI不再滿足於只做iPhone裡的一個AI功能，而是計劃打造自己的硬體設備，搶奪AI時代的全新入口。這直接威脅到蘋果最核心的硬體生態控制權。根據目前已知資訊，OpenAI與Jony Ive聯手打造的AI硬體設備原定今年內公布，2027年開始出貨。但這場訴訟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已開始讓OpenAI在招募人才與產品推進上感到掣肘。整起案件後續將如何發展，外界正高度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