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enta的物理AI溢價,是不是太貴了?

2026年7月9日 10:45
Momenta的物理AI溢價,是不是太貴了?

重點摘要

港交所的螢幕上,代碼06880首次跳動。七月八日,五家企業同時敲鑼,Momenta是當中體量最大的一家。每股295.6港元定價,開盤報301港元,總市值突破700億港元。公開發售獲得414倍超額認購,國際發售湧入超過1000億港元機構訂單。十四家基石投資者合計認購約30億港元,GIC與富達國際各投1億美元,奔馳與比亞迪罕見聯手加碼。在港股科技板塊整體低迷的二○二六年,這樣的熱度稱得上逆勢。 但翻開Momenta的招股書,裡頭還躺著另一組數字:三年累計虧損超過90億元,至今尚未實現獲利。

站內 AI 整理稿

港交所的螢幕上,代碼06880首次跳動。七月八日,五家企業同時敲鑼,Momenta是當中體量最大的一家。每股295.6港元定價,開盤報301港元,總市值突破700億港元。公開發售獲得414倍超額認購,國際發售湧入超過1000億港元機構訂單。十四家基石投資者合計認購約30億港元,GIC與富達國際各投1億美元,奔馳與比亞迪罕見聯手加碼。在港股科技板塊整體低迷的二○二六年,這樣的熱度稱得上逆勢。 但翻開Momenta的招股書,裡頭還躺著另一組數字:三年累計虧損超過90億元,至今尚未實現獲利。一家持續虧損的公司,為何能讓全球最挑剔的長線資金爭相下注?答案或許與Momenta在上市前夕替自己貼上的新標籤有關——「物理AI第一股」。這個標籤在行業內引發不小的爭議,地平線創始人餘凱在Momenta啟動招股後發了一條微博,說地平線「不太會混社會」,從來不會搞「XX第一股」那一套,自嘲是「一家比較無聊的公司」。餘凱沒點名,但時間點與措辭讓外界普遍認為,這是在暗諷Momenta的敘事包裝。物理AI第一股究竟是技術判斷,還是一場精心包裝的資本敘事?700億市值的背後,Momenta的商業模式能否支撐如此高的預期? Momenta的故事始於一個不循規蹈矩的決定。二○○四年,十八歲的曹旭東從甘肅考入清華大學工程力學專業,本科畢業後拿到直博資格,卻在讀博期間發現自己對人工智慧產生濃厚興趣,於是選擇退學。他先後加入微軟亞洲研究院與商湯科技,在AI領域紮根,直到二○一六年,三十歲的曹旭東創立Momenta。創業之初,他確立了一個並不討巧的戰略:一個飛輪,兩條腿。為量產車型提供L2+輔助駕駛方案,積累真實路況數據反哺演算法,再用迭代後的演算法支撐L4級Robotaxi布局。當時行業正狂熱押注L4,做L2遠不如做L4性感,但正是這條不夠性感的路,被Momenta走通了。 從財務面來看,Momenta招股書中最引人關注的數字是毛利率。二○二三年至二○二五年,毛利率從17.5%躍升至71.6%,這在汽車產業鏈裡極為罕見。同期地平線毛利率約64.5%,寧德時代約26%,特斯拉汽車業務約18%。一家做智駕軟體的公司,毛利率竟能超過賣電池的龍頭。根據招股書,Momenta的營收可分為兩大塊:技術開發服務與許可服務。前者按項目收錢,每做一個項目就要投入一批工程師,收入跟著人頭走;後者是車型量產後按每輛車的銷量收授權費,軟體授權的研發成本已在開發階段前置,每多賣一臺車,新增成本幾乎為零。二○二三年,技術開發服務占營收96.8%,許可服務僅3.1%;到二○二五年,技術開發服務降至59.9%,許可服務升至40.1%,從0.23億元暴增至9.68億元,三年翻了42倍。正是這種「一次研發、全週期複用」的商業模式,推動毛利率從17.5%跳到71.6%。 營收與毛利在漲,帳面淨虧損同樣在漲。二○二三年至二○二五年,歸母淨利潤分別虧損25.70億元、32.06億元與34.58億元,三年累計92.34億元。這個數字乍看之下幾乎否定所有正面訊號,但虧損的大頭來自「優先股及其他金融負債公允價值變動」。這是公司上市前融資時給投資人的工具,優先股在會計上被記為負債,公司估值每漲一次,這筆負債就跟著漲一次,漲出來的部分便被記為虧損。把這項以及股份支付等非現金項目剔除,三年內經調整淨虧損從10.93億元、9.59億元收窄至3.03億元;經營現金淨流出也從10.69億元收窄至2.81億元。Momenta雖然仍在虧損,但虧損正快速收窄。 真正燒錢的是研發。二○二三年至二○二五年,研發費用分別為12.81億元、15.08億元與18.69億元,其中二○二五年研發開支占收入77.5%。這些錢投入在物理AI、端到端自動駕駛、強化學習模型三大核心技術壁壘的建構上。既然經營面持續改善,Momenta為何還要在IPO前夕更換標籤?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時間線是:Momenta最初計劃赴美上市,二○二四年六月中國證監會批准其在納斯達克或紐交所發行不超過6335萬股普通股的備案,當時的公司定位是「智能駕駛解決方案提供商」。但那份備案在二○二五年六月到期,赴美計劃擱淺。二○二六年三月,Momenta向港交所秘密遞交招股書,重新出現在資本市場時,頭銜已變成「物理AI第一股」。 標籤切換的時間點,恰好踩在「物理AI」概念最熱的風口上。二○二五年七月黃仁勳首次明確提出「物理AI是下一波增長浪潮」,二○二六年CES上又用90分鐘演講宣告「物理AI的ChatGPT時刻即將到來」。市場對物理AI的熱情,與對「智駕」的審美疲勞形成鮮明對比。小馬智行與文遠知行上市即破發,市值分別只剩200多億與100多億港元;地平線股價從高點腰斬,一度跌破發行價。用「智駕方案商」的身分IPO,市場只能錨定業績定價,想像空間有限;「物理AI」的敘事直接把Momenta從「汽車供應鏈的一個環節」拔高到「AI基礎設施層」,估值邏輯從「賣演算法方案的公司」變成「定義下一代計算範式的平臺型玩家」。 Momenta的物理AI第一股之所以能被市場接受,有其現實基礎。首先是數據規模,截至二○二五年底,搭載Momenta系統的量產車輛已超過90萬臺,累計行駛里程超過120億公里,這些車就是行走的數據採集器。其次是技術落地,二○二六年四月R7強化學習世界模型實現量產首發,Momenta成為全球首個實現無圖城市NOA全國覆蓋、首個端到端大模型量產、首個強化學習模型量產的第三方智駕公司。第三是商業閉環,曹旭東有所謂「門票理論」:要實現通用物理AI,一定要有現金流業務。L2++量產業務提供收入與真實道路數據,L4自動駕駛業務驗證技術上限並反哺量產體系。目前唯一同時實現數據Scaling與商業Scaling的物理AI場景就是自動駕駛,而Momenta已在這個場景中跑通從數據到模型到商業化的完整鏈路。 Momenta上市最耐人尋味的插曲是地平線創始人餘凱的微博發文。他稱「地平線不太會混社會,沒有吹過『XX第一股』,是一家比較無聊的公司」,當天下午又在網友微博下留言「不是(態度)軟(乎)了,是在忙著搞客戶,沒工夫搞股價。」兩家公司的緊張關係並非毫無來由。地平線起點是芯片,征程系列是其核心產品,二○二五年全年出貨量超過400萬套。芯片生意一旦被車企採用,就會深度嵌入整車電子電氣架構,切換成本極高。地平線正在從賣芯片的公司變成賣智駕方案的公司,HSD解決方案已獲得多家車企定點。Momenta則從演算法出發向硬體延伸,二○二六年四月宣佈首款聯合自研芯片X7搭載於上汽大眾ID.ERA 9X。兩家公司正從錯位走向正面碰撞。 競爭最激烈的戰場是同一個客戶:比亞迪。Momenta是比亞迪天神之眼方案的核心演算法商,比亞迪也是Momenta本次IPO的基石投資者之一,出資1500萬美元。地平線則是比亞迪征程系列芯片的供應商。但兩家公司都面臨同一個隱患:比亞迪正在自研。二○二六年五月,比亞迪發佈自研4nm智駕芯片璇璣A3,單顆算力超過700TOPS。長遠來看,當自研能力覆蓋到全價位車型時,Momenta與地平線在比亞迪體系中的空間都會被壓縮。同樣的困境不只比亞迪一家客戶,上汽一邊持有Momenta 9.45%股份,一邊與華為簽署深度合作協議;奔馳既是Momenta股東也是基石投資者,同樣在加大自研投入。越來越多頭部車企選擇「自研+外採」雙軌策略,第三方供應商的議價空間將被持續擠壓。 從競爭格局來看,戰場正在縮小。曹旭東曾公開表示,汽車輔助駕駛的競爭將在二○二六年結束,國內最終只會有三家參與者勝出;餘凱則預測到二○三○年自動駕駛將成為汽車標配,地平線透過芯片加軟體的組合可實現單車1000美元利潤。兩家公司都認為自己至少會是那三分之一。過去兩三年,十來家自動駕駛企業上市後都處在破發狀態。任何產業都會經歷造夢與兌現兩個週期,Momenta正在進入第二個週期,地平線早已身在其中。兩家公司都要證明自己能在兌現期活下來。 世界模型大概是二○二六年AI領域最熱也最混亂的詞彙,正在成為新的萬能標籤。一個被廣泛接受的判斷是:智駕行業今天談的世界模型,在技術路徑上並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對行業原來的仿真工具進行技術範式升級,在還原度更高、場景更豐富的虛擬世界中解決端到端模型測試與驗證問題。用世界模型來做仿真,與用世界模型來理解物理世界,是兩件不同的事。目前行業幾乎所有玩家做世界模型,主要解決的都是前一個問題。Momenta的R7世界模型採用三層架構,宣稱已實現誤制動指標優化超過3倍,車道內避讓性能提升近5倍。但強化學習引入世界模型訓練的核心突破並非Momenta獨有,蔚來、輕舟智航、華為ADS 5等也都推出類似架構。當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時,技術本身不再是壁壘,真正的壁壘變成誰的數據更多、誰的量產規模更大、誰的工程化能力更強。這恰恰回到Momenta最原始的競爭優勢:100萬臺量產車與65%的第三方城市NOA市佔率。世界模型是Momenta用來包裝競爭優勢的新故事,而非替代競爭優勢的新技術。 Momenta開盤漲超6%,市值一度突破700億港元,但午後股價回落,最終收報295.6港元,與發行價持平。開盤衝高與收盤回落之間,恰好勾勒出市場對這家公司的複雜心態:願意為物理AI第一股的敘事支付溢價,卻又在一天交易中重新掂量這份溢價的成色。曹旭東在上市儀式上說:「過去十年,我們讓AI學會駕駛;未來十年,我們將為每個家庭帶來專職的阿姨、醫生、教師等機器人的服務場景。」這句話描繪的圖景足夠宏大,但未來十年這個時間跨度,放在一個每季都要向公開市場交答卷的上市公司身上,顯得有些漫長。Momenta拿到一個比所有智駕同行更高的起點:90億美元市值、25倍市銷率。但這個起點也是一道更高的門檻。上市之後,市場會開始追問:物理AI到底改變了什麼?是一套技術架構的升級,還是一個商業模式的質變?Momenta拿到的門票是真的,物理AI的方向也是真的。但物理AI的ChatGPT時刻是否真的到來,需要Momenta在所有人都湧向同一個方向時,找到那個別人追不上的差異化壁壘。

Related

相關文章

打不贏Fable 5,馬斯克開始爆吹Grok 4.5的“性價比”

SpaceX推出最新AI模型Grok 4.5,這是收購編程初創公司Cursor後的首個作品。Grok 4.5主打高性價比,輸入與輸出價格遠低於競爭對手,執行任務成本比排名前的模型便宜近90%。馬斯克試圖透過垂直整合與成本控制,在AI領域複製其在電動車與火箭市場的成功經驗。

剛剛

37.7°C熱暈了,劍橋大學AI超算癱瘓,350個科研項目集體停擺

英國劍橋大學的AI超算Dawn因六月熱浪導致冷卻系統失效,癱瘓整整一週,影響超過350個科研項目。這台英國最強超算之一採用液冷系統,卻仍不敵37.7°C高溫,包括用於預測氣候變化的模型在內的研究被迫中斷。事件凸顯AI基礎設施在極端天氣下的脆弱性,以及散熱設計跟不上氣候變遷的挑戰。

剛剛

普渡機器人,不想當“老登”

今年上半年,具身智能領域的市場敘事可說是一波接一波,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投融資消息釋出,不斷推高整個產業的預期。但與此同時,這條賽道也呈現出鮮明的矛盾:一邊是熱鬧的資本話題,另一邊則是實際落地的進展緩慢,絕大多數業者仍停留在展示階段或小規模交付,真正實現商業閉環的玩家少之又少。在這樣的狂歡氛圍中,普渡機器人算是少數的異數。 這家從餐飲機器人起家的公司,選擇了一條與主流截然不同的道路。它沒有執著於人形機器人的宏大敘事,而是埋頭鑽進後廚、酒店等瑣碎、重複且不那麼性感的商業場景,從中反向累積具身智慧的能力。

剛剛

殺不死比賽的Liblib們,為什麼還在被資本追捧

市場對AI應用公司的看法,至今仍存在明顯的分歧。一方面,許多人認為AI應用公司是最接近真實商業化的一批企業。相較於基礎模型公司必須投入漫長且昂貴的研發,應用公司更靠近終端用戶,產品迭代快,也更容易驗證付費模式。它們能在模型能力釋放的第一時間,迅速將其轉化為具體產品推向市場,並盡快產生營收。然而,另一種觀點則相對謹慎,認為許多AI應用公司既不掌握底層模型,也不擁有算力,更缺乏穩固的流量入口。

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