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T國內價是國外價的10%?“Token黃牛”倒賣摻水的算力

2026年7月7日 20:49
GPT國內價是國外價的10%?“Token黃牛”倒賣摻水的算力

重點摘要

「用 GPT-5.5 寫程式,一億個 Token 只要 22 元人民幣;如果是 Claude 寫論文,一億 Token 則要 88 元。」一位 Token 中轉商在報價時如此表示,這個價格與 OpenAI 及 Anthropic 的官方定價相差懸殊,但他絲毫不怕沒人買單。近期不少科技從業者反映,公司配額的 Token 根本不夠用,自己向官方買又太貴,只好找上這些中間商。 Token 是 AI 時代最基本的計量單位,如今卻成為一門地下生意的核心。

站內 AI 整理稿

「用 GPT-5.5 寫程式,一億個 Token 只要 22 元人民幣;如果是 Claude 寫論文,一億 Token 則要 88 元。」一位 Token 中轉商在報價時如此表示,這個價格與 OpenAI 及 Anthropic 的官方定價相差懸殊,但他絲毫不怕沒人買單。近期不少科技從業者反映,公司配額的 Token 根本不夠用,自己向官方買又太貴,只好找上這些中間商。 Token 是 AI 時代最基本的計量單位,如今卻成為一門地下生意的核心。海外頂尖高校博士後林遠的研究涉及機器人領域,日常工作需要大量呼叫大模型 API。他觀察到,同樣的模型如 GPT,國內價格有時僅是國外官方價格的十分之一,而且國外廠商對訂閱會員的額度削減越來越狠,他從上個月開始已經不再直接訂閱,轉而透過國內的 Token 中轉站取得算力。 這些所謂的 Token 中轉站,本質上是 AI 算力的「二道販子」。他們從海內外 AI 廠商訂閱會員或購買企業 API 帳戶,搭建中間層服務,再把 Token 拆分零售給國內用戶。今年以來,中國 AI 應用需求快速成長,而海外大模型對中國大陸用戶設有訪問限制與高昂訂閱費,供需缺口巨大,催生了這塊灰色交易市場。做這門生意的門檻並不高:有上游貨源、懂一點技術、會做流量就行。 供應鏈的混亂程度驚人。有中轉服務商向記者展示他們的「進貨」邏輯,宣稱對接的是某國際雲服務商的「純血」渠道。所謂純血,指的是用戶拿到的 Token 是大模型原始輸出的,價格較高但效果好。在分銷體系中,客戶每消費 100 元,代理商抽成可以超過 10%,且還能繼續發展下級代理;但也有其他中轉商只願意給記者 3% 到 5% 的抽成。這些 Token 主要在閒魚、小紅書、抖音評論區等社交平臺流通,低價是最大的賣點。 這門生意的核心計費規則是「倍率」。中轉站自行設定結算係數,用戶實際扣費成本等於 API 請求成本乘上倍率。中轉站普遍採 1:1 充值(1 元對應 1 美元額度),再依倍率扣費。不同分組的倍率差異極大:純血 MAX 最高為 2.8 倍,pro-claude(穩定推薦)1.5 倍,龍蝦專用分組 1 倍,特惠 claude 僅 0.15 倍,但後者標註「不夠純,介意勿用」。倍率越高,體驗越接近純血;倍率越低,Token 就可能有「水份」。 實際上,這些低價的背後充滿貓膩。最常見的手段是「摻水」——用廉價的開源模型冒充高端閉源模型。有用戶付了 Claude Opus 的價格,中轉站後臺運行的卻是國產開源模型。中轉商坦言,自己買服務器部署的基本都是國內模型,因為國外強模型如 Claude、ChatGPT 都是閉源,無法自行部署。如果看到便宜的「純血 Claude」,極大可能是摻水的。更隱蔽的套路是偷改倍率,表面賣 1 美元 100 萬 Token,實際扣費卻按 3 到 5 倍計算,甚至有些平臺在高峰期自動降配,把頂配模型悄悄切換成低成本版本。 除了透過正規企業訂購 API,更底層的玩法是構建「號池」——批量註冊或收購海外大模型的 Coding Plan,將同一帳號的 Token 額度拆分後重複轉售給成百上千的用戶。林遠證實這種模式確實存在,運營方甚至能提供合同簽署、對公轉帳等看似正規的服務。然而,這樣的法律風險極大。 2026 年 5 月,一名 AI 中轉站站長公開聲明,自己因非法逆向爬取、倒賣低價 AI 接口資源被刑事拘留 37 天,目前處於取保候審階段。上海曼昆律師事務所律師邵詩巍分析指出,經營此類中轉站屬於經營性互聯網信息服務,須取得 ICP 許可證等相關資質,未經許可規模化向境內用戶提供境外 AI 模型接口訪問並牟利,可能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 225 條,涉嫌構成非法經營罪。儘管法律界對此仍有不同看法,但絕大多數個人和小團隊運營的中轉站都沒有合規資質。 比非法經營更致命的是數據風險。用戶的所有提問、代碼、商業資料都必須經過中轉站服務器才能抵達海外模型,這意味著用戶的數據對中轉站完全透明。林遠坦言不會用中轉站處理敏感信息,但不少普通開發者與學生用戶在不了解數據流向的情況下,就將核心代碼、商業資料甚至個人隱私送進「號池」,這些資訊可能被中轉商轉賣,也會傳輸至境外服務器。邵詩巍指出,若中轉站未履行法定數據安全評估和申報義務,將違反《數據安全法》與《個人信息保護法》關於數據出境的規定。 監管正在收緊。2026 年 4 月底,中央網信辦部署「清朗·整治 AI 應用亂象」專項行動,重點整治未按規定履行大模型備案登記、AI 數據安全不合規等問題。同時,這些中轉站的商業模式極為脆弱,完全受制於上游大模型廠商的風控政策。今年 4 月,Anthropic 曾宣布 Claude 訂閱不再支持 OpenClaw 等第三方平台,導致一批依賴訂閱轉售的中轉站服務癱瘓;雖然該禁令在 6 月被撤回,但這種政策不確定性始終是懸在從業者頭頂的劍。 這門「算力黃牛」生意的窗口期顯然不長了。隨著監管落地與海外大廠收緊政策,靠摻水、偷換模型、非法轉售來賺取差價的灰色產業鏈,隨時可能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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