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定價權的轉移——從"你有多少張卡"到"Token成本多少"
重點摘要
WAIC 2026展會上，客戶提問從「有多少張卡」轉變為「Token成本和時延」，反映算力正從固定資產轉向運營支出，需求從訓練轉向推理，競爭從產能規模轉向成本效率。這預示產業鏈估值座標將從芯片數量向單位Token經濟性遷移，算力公司的商業模式與定價邏輯正結構性調整。
上海世界人工智慧大會（WAIC 2026）今年最受矚目的展品，無疑是各家廠商推出的超節點運算系統。華為昇騰950超節點首次公開展出真機，單櫃整合64張計算卡，最高可擴展至1024卡互聯，FP8總算力達1 EFLOPS，並配備256TB統一記憶體，最終拿下大會最高榮譽SAIL獎。沐曦股份則以「零線纜」設計作為產品差異化亮點，崑崙芯強調其32卡與64卡超節點已進入量產交付階段，曦智科技則憑藉光電混合技術路線，實現2000卡規模的落地應用。
從技術參數來看，國產算力在超節點產品上已形成涵蓋純電、風冷、光電混合等多元技術路徑的初步矩陣，各家都在朝同一個方向努力：把更多晶片高效串接，使其如單一整體般協同運算。然而，真正反映產業結構變遷的信號，並不在展臺上那些炫目的規格數字裡，而在展場下交易雙方的對話中。一位算力服務商在會場間隙的一句話，點出了今年WAIC最具指標意義的變化：「過去客戶會問『你們有多少張卡』，現在改問『Token成本多少？響應延遲多長？』」
從「你有多少張卡」到「Token成本多少」，這個提問方式的轉變，背後隱含算力產業鏈三個層次的結構性移動。首先，算力的經濟屬性正在改寫。當客戶著眼於「有多少張卡」時，算力被視為固定資產，一次性採購入帳，按折舊週期攤銷，投資回報衡量的是產能利用率與規模增速。但當提問轉向「Token成本」時，算力就變成了營運支出，按使用量付費、依推理次數結算，投資回報的關鍵變成單位成本與毛利率。固定資產與營運支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財務模型，將徹底改變企業的估值邏輯與損益結構。其次，算力的需求結構已出現質變。
據統計，中國境內每日Token調用量已突破140萬億次，短短兩年內暴增超過一千倍，其中推理場景對總算力的消耗占比已達約85%。訓練需求雖然仍在成長，但增量的大頭已經明確轉向推理。訓練與推理對算力的要求截然不同：訓練看重峰值算力，可以容忍數小時的等待時間；推理則要求持續的吞吐能力與毫秒級的即時回應。這意味著算力基礎設施必須從「為訓練優化」轉向「為推理優化」，晶片與系統的設計邏輯也隨之翻轉。第三，算力市場的競爭維度正在位移。全球大型語言模型的推理成本在三年內驟降約一千倍，從每百萬Token約20美元跌至約0.40美元。
成本急遽壓縮的結果，使得算力公司的競爭壁壘不再僅是「產能規模」，而是「成本效率」。誰能讓單位Token產出的功耗更低、延遲更短、吞吐更高，誰就能掌握定價權。晶片的絕對算力不再是唯一指標，系統層級的成本優化能力躍升為新的核心競爭力。這種轉變也將重塑整個算力產業鏈的估值座標系。在晶片設計端，價值重心將從「峰值算力競賽」轉向「每瓦性能競賽」，同等製程下功耗更低的推理晶片將擁有更高的議價能力。在系統整合端，關注點將從「能連多少張卡」轉向「互聯效率對整體成本的影響」，超節點架構的競爭力不只取決於規模，更在於規模擴張時效率損失的控制。
至於算力營運端，商業模式將逐漸從「賣卡」轉向「賣服務」，毛利率的穩定性將比營收增速更受市場重視。當然，這場轉移不會在一夜之間完成。當前市場對多數算力公司的定價仍多沿用傳統硬體公司的估值框架。但客戶提問方式的轉變，往往是產業定價邏輯遷移的先行指標。當越來越多大型客戶開始按Token詢價、而非按伺服器詢價時，算力公司的商業模式與估值模型遲早必須回應這個趨勢。後續值得關注的動向包括：頭部算力廠商是否開始主動揭露單位Token成本或推理效率數據；算力營運商的收入結構是否出現從硬體銷售向服務收費的拐點；以及推理成本下降曲線在超節點架構普及後是否會進一步加速。
這些訊號，都將決定下一階段算力產業的贏家與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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