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 · 庫班警告：人們在社交媒體反 AI，其實是給谷歌、Meta 等巨頭送錢

馬克·庫班警告：社交媒體上的「反 AI」貼文，恐成谷歌、Meta 等巨頭的另類金流 報導——億萬富翁投資人、達拉斯獨行俠隊老闆馬克·庫班（Mark Cuban）近日再度針對人工智慧（AI）與社群媒體的互動模式發出尖銳警告。他直言，許多使用者在社交平台上公開表達對 AI 技術的不滿與憂慮，表面上看似在進行「數位抗爭」，但實際上，這些行為正不知不覺地淪為谷歌（Google）、Meta 等科技巨頭免費的行銷素材與營收來源。庫班這番話，點破了當代網路生態中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矛盾：批評者的聲量，反而成了被批評者最肥沃的養分。

庫班長期關注科技趨勢與商業模式，他觀察到，當使用者在 Facebook、Instagram、X（原推特）或 YouTube 等平台上發布反對 AI 的貼文、留言或影片時，這些內容本身就會觸發平台的演算法機制。無論是引發正反兩方的激烈辯論，還是吸引同溫層的按讚與分享，這些互動都會顯著增加平台的用戶停留時間（Dwell Time）與頁面瀏覽量。對大型科技公司而言，流量即是一切——更多的流量意味著更長的廣告曝光時間，也意味著更高的數位廣告收益。換句話說，每一次「反 AI」的情緒宣洩，都在為這些平台背後的廣告帝國添磚加瓦。庫班進一步解釋，這種現象並非偶然，而是平台經濟的內建邏輯。

社交媒體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最大化用戶參與度，而爭議性話題正是最能激發用戶情緒反應的「催化劑」。AI 的快速發展帶來了失業焦慮、隱私侵犯、倫理爭議等諸多敏感議題，自然成為用戶宣洩不滿的絕佳出口。然而，當用戶在貼文中痛罵「AI 將毀滅人類」或「科技巨頭是邪惡的」時，平台系統只會將這些內容視為「高互動率」的優質內容，並將其推播給更多用戶，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迴力鏢效應。最終，這些負面情緒的集結，非但沒有削弱科技巨頭的影響力，反而讓它們的廣告庫存價值水漲船高。這番言論點出了一個深層的結構性困境：在現行的社群媒體商業模式下，任何形式的「參與」——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都被視為有價值的數據。

庫班強調，大型科技公司並不關心用戶在貼文中是愛 AI 還是恨 AI，它們只關心用戶是否在平台上「花時間」。只要用戶願意在平台上停留、爭論、分享，這些行為就會被轉化為精準的用戶畫像與廣告投放依據。因此，那些自以為在「對抗體制」的用戶，實際上正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成為體制內最勤勉的無償勞工。庫班提醒大眾，真正的制衡力量不應只停留在鍵盤上的情緒發洩。他認為，如果用戶真心擔憂 AI 的負面影響，就應該採取更具實質影響力的行動，而非僅在貼文中「打嘴砲」。

他建議，使用者可以重新審視自己的數位消費習慣，例如減少對大型平台服務的依賴、轉向支持注重隱私與倫理的小型競爭者、甚至付費訂閱無廣告的服務，以切斷「注意力變現」的供應鏈。唯有從經濟行為上做出改變，才能對科技巨頭的商業模式構成真正的壓力。庫班的警告並非空穴來風。近年來，多項研究已證實，社交平台上的「道德憤怒」（Moral Outrage）情緒具有高度傳染性，且能顯著提升用戶的活躍度。例如，一篇批評 AI 取代人類工作的貼文，往往能獲得比中性科技新聞高出數倍的互動率。這種「負面情緒紅利」使得平台演算法更傾向於推薦此類內容，進一步加劇了用戶的焦慮感與對立情緒。

而在此過程中，平台本身卻保持中立，靜靜地收割著由爭議所帶來的廣告紅利。此外，庫班也點出另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許多反對 AI 的意見領袖或網紅，本身也是依賴社群平台生存的內容創作者。他們透過發布聳動的「反 AI」標題來吸引流量、增加粉絲數，甚至藉此獲得業配收入。這種「以反 AI 之名，行流量變現之實」的行為，使得反對運動的純粹性大打折扣。庫班諷刺地表示，這些「意見領袖」或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平台的遊戲規則，但他們選擇了迎合演算法，而非挑戰演算法。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庫班的觀點也呼應了近年來學界對「數位勞動」（Digital Labor）的批判。

在傳統的馬克思主義框架中，勞工出賣體力與時間換取工資；而在數位時代，用戶在社交媒體上的每一次點擊、留言、分享，都是在無償地為平台貢獻「數據勞動」。這些數據被包裝成「用戶洞察」，高價賣給廣告主。因此，當用戶在網路上大聲疾呼「反對 AI 壟斷」時，他們實際上正在用自己的數據勞動，資助那些他們所反對的壟斷者。庫班並非全然否定社交媒體上的公共討論價值。他承認，公開辯論有助於喚醒社會對 AI 倫理的關注，也能促使立法者重視相關監管。然而，他強調，討論與行動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如果用戶僅滿足於在貼文中「表達立場」，卻不願改變自身的消費模式或參與實際的政治遊說，那麼這些討論最終只會淪為平台上的「數據飼料」。他呼籲，真正的「反 AI」運動應該走向街頭、走進議會、走進實驗室，而非停留在手機螢幕上的虛擬按讚。值得注意的是，庫班本人並非 AI 的盲目反對者。他旗下的創投公司近年來積極投資多個 AI 新創項目，他認為 AI 是未來生產力提升的關鍵工具。但他同時也對大型科技公司壟斷 AI 基礎設施的現象表達擔憂。他認為，當少數幾家巨頭掌握了絕大多數的算力、數據與演算法時，社會的創新活力將被扼殺，而普通用戶將淪為毫無議價能力的「數據佃農」。

因此，他的警告並非呼籲全面抵制 AI，而是呼籲打破當前的權力不對等結構。最後，庫班提出了一個頗具啟發性的建議：與其在社交媒體上浪費口水，不如將精力投入到「開源 AI」或「聯邦學習」等去中心化技術的推廣中。他認為，唯有讓 AI 的發展脫離少數企業的掌控，回歸到開放、透明的社群協作模式，才能真正實現「科技為民所用」的理想。否則，每一次的「反 AI」發文，都只是在為谷歌、Meta 等公司的財報增添一筆漂亮的數字，成為名副其實的「鈔票製造機」。這番話，無疑為所有關心 AI 未來的使用者，提供了一記當頭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