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千問，揮刀砍向數字生命

# 豆包、千问挥刀砍向“数字生命”，AI复活亲人服务遭遇全面收紧

近日，字节跳动旗下AI助手豆包与阿里巴巴旗下通义千问同步调整策略，开始大幅收缩涉及“数字生命”相关的功能与应用。所谓“数字生命”，通常指基于大模型技术模拟逝者言行、或创建具有独立人格设定的虚拟生命体，一度在社交平台引发广泛关注，也催生了“AI复活亲人”等商业化尝试。然而随着平台方面的突然转向，这一新兴赛道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合规“降温”。据悉，豆包与千问已在近期陆续移除或限制了与数字生命生成相关的接口。开发者在调用相关能力时，会被明确告知不再允许创建模拟逝者或虚拟人格的应用场景。同时，平台方向开发者社区发布了更详尽的合规要求，明确规定涉及“数字生命”生成的产品将不再获得技术支持。

这意味着此前依赖这两大平台能力的诸多第三方应用，将面临被迫下架或转型的局面。数字生命的概念并非空穴来风。自大模型展现出惊人的语言模仿能力以来，不少团队便开始尝试通过海量历史数据（如聊天记录、社交媒体内容、音视频片段）“训练”出一个模拟特定逝者的对话体。这类服务在电商平台和社交网络上屡见不鲜，部分用户将其视为情感寄托，但也引发了大量关于隐私、伦理与数据安全的争议。有观点认为，这类应用本质上是对逝者数据权益的未经授权使用，且极易造成深度伪造与诈骗风险。事实上，AI复活亲人的案例早已屡次登上热搜。

此前便有音乐人包小柏利用AI技术“复活”因病去世的女儿，一度让无数网友动容；但与此同时，一些短视频平台也出现了利用AI伪造逝者影像进行直播带货、情感诱导等乱象，给家属与社会造成二次伤害。此外，针对明星或公众人物未经授权的“数字复活”，更频频引发肖像权与名誉权纠纷。种种问题使得数字生命从一开始便被钉在了伦理与法律的争议靶心。此次豆包与千问的同步收缩，被外界解读为平台方主动规避重大伦理与法律风险的防御性举措。根据2023年起施行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生成式AI服务提供者必须对模型训练数据与生成内容承担合规责任，防止侵犯他人合法权益。

而数字生命类应用所涉及的数据合法性、生成内容的真实性与潜在误导性，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暗藏违规雷区。加之欧盟AI法案、美国相关监管同样对“模拟人格”保持高度警惕，国内头部平台选择及时“踩刹车”并不令人意外。行业分析人士认为，豆包与千问的这一波清理动作，很可能成为国内AI应用管理的一个重要节点。它标志着平台方正在从激进的生态扩张中抽身，转而更主动地界定安全边界。相比于单纯依赖事后监管，企业层面自发的伦理规范和技术限制，往往能更快阻断风险扩散。可以预见，随着流量入口端的收紧，大量依附于大模型API的数字生命初创项目将面临生死存亡，整个赛道将从野蛮生长进入清退期。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法学所一位研究员指出，数字生命技术本身并非坏事，但当前应用环境远远不足以保证其安全可控。尤其是在逝者同意权、家属情感承受力、以及公共传播中的误导效应等方面，业界尚无成熟共识。平台率先采取“一刀切”式限制，虽然可能误伤部分合规需求，但在监管规则细化之前，这或许是避免更大争议的务实选择。对于广大用户而言，这一变动可能意味着刚刚熟悉的“与逝者对话”功能将逐渐消失。但在部分网络社群中，反馈并不完全正面。一些曾借助数字生命服务完成心理告别的用户坦言感到“失落”，甚至指责平台“不近人情”。而更多的用户则表达了对数据安全和隐私泄露的长期担忧，认为清理行动来得正是时候。

截至目前，字节跳动与阿里方面均未就此事发布正式声明或详细说明。但从产品端已经可以明确感知到变化：豆包的相关智能体广场中，此前与数字复活或模拟逝者相关的模板和推荐已被悄然清理；千问的开发文档中也被发现删除了若干涉及“个性化人格克隆”的案例指引。双方的沉默更像是对外部监管压力的一种默契回应。业内分析指出，豆包与千问的同步行动，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政策信号。近年来，国家网信办等部门持续加强对深度合成、算法推荐、生成式AI的治理，而数字生命恰恰踩中了深度伪造、情感操纵与隐私侵犯的多条红线。在顶层设计尚未完全明确的窗口期，大厂选择主动出清、去敏感化，既是为自身合规减负，也是为未来更规范的赛道竞争蓄力。

数字生命的“暂时谢幕”，并不意味着技术的消亡，而是促使行业重新审视“人机关系”中不可逾越的伦理底线。当大模型越来越擅长模仿人类，甚至扮演逝者，我们是该沉溺于这场数字疗愈，还是该清醒面对技术与生命的边界？豆包和千问的“挥刀”，或许给了所有人一个被迫思考的机会。钛媒体将持续关注相关事件的后续进展与官方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