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聯合創始人離開,王小川身後空無一人

重點摘要
# 最後一個聯合創始人離開,王小川身後空無一人 ## 百川歸海,各自有路:一場路線分歧的終局 2026年7月16日,茹立雲正式離職,出任慧辰股份總裁。這個消息本身在市場上沒有掀起太大波瀾——過去18個月,百川智能的聯合創始人走了一個又一個,輿論早已疲憊。但當茹立雲這個名字最終出現在離職名單上時,敏銳的觀察者意識到:一件標誌性事件發生了。 他是最後一個聯合創始人,也是百川實質上的二號人物。1998年浙江省理科狀元,清華計算機系本碩博連讀的高材生,更是王小川在搜狗並肩作戰13年的老搭檔。
# 最後一個聯合創始人離開,王小川身後空無一人
## 百川歸海,各自有路:一場路線分歧的終局
2026年7月16日,茹立雲正式離職,出任慧辰股份總裁。這個消息本身在市場上沒有掀起太大波瀾——過去18個月,百川智能的聯合創始人走了一個又一個,輿論早已疲憊。但當茹立雲這個名字最終出現在離職名單上時,敏銳的觀察者意識到:一件標誌性事件發生了。他是最後一個聯合創始人,也是百川實質上的二號人物。1998年浙江省理科狀元,清華計算機系本碩博連讀的高材生,更是王小川在搜狗並肩作戰13年的老搭檔。從2005年加入搜狗擔任搜索事業部總經理,到2016年出任搜狗COO,再到2018年搜狗上市後創辦葡萄智學,茹立雲與王小川的職業軌跡幾乎完全重合。
2023年4月百川智能創立時,他是第一批入夥的人,天使輪5000萬美元、A1輪3億美元、A輪50億元人民幣估值200億元——茹立雲全程參與。在百川內部,他是那個「能說話的人」。## 時間線:創始團隊全員歸零
讓我們把時間線完整地鋪開。2024年12月,洪濤出走。這位前搜狗首席營銷官、百川商業化負責人率先離開。2025年3月,風暴達到頂峰——互聯網業務負責人焦可、模型研發負責人陳煒鵬雙雙離職;幾乎在同一時段,商業合夥人兼金融事業群總裁鄧江、醫療業務副總裁李施政也相繼離開。同年7月,技術聯合創始人謝劍——前百度最年輕的主任研發架構師、手握35項專利的技術大牛——遞交了辭呈。然後是最後一個:茹立雲。2026年7月16日,前搜狗COO、百川智能總裁,轉身離去。創始團隊,全員歸零。## 分歧的本質:Coding還是醫療?
據此前36氪報道,多位接近百川核心層的人士向36氪透露,所有聯合創始人離開的背後貫穿著同一條主線:他們不同意王小川全力押注醫療AI的戰略抉擇。分歧在2025年4月達到白熱化——王小川發佈全員信宣佈收縮戰線、All in醫療,聯創們集體反對,但最終王小川力排眾議,團隊從450人銳減至不足200人,金融、醫療兩大垂直事業部被裁撤。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因此浮出水面:當所有聯合創始人都不認同你的方向,他們是錯的,還是你是錯的?茹立雲一直力主將資源投入Coding(代碼生成)賽道。
據知情人士透露,他的判斷基於一個簡單的邏輯:代碼是大模型天然的優勢領域,規則明確、反饋即時、數據結構化,而且企業付費意願強,是最快實現商業閉環的場景。這個判斷,與智譜AI唐傑的選擇不謀而合。智譜正是憑藉Coding方向的突破和智能體平臺,率先登陸資本市場,市值破萬億。Anthropic更是將Coding作為核心戰略,ARR(年度經常性收入)飆至470億美元,估值高達9650億美元。「沒人能勸得動王小川,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一位接近王小川的人士回憶當時的內部爭論時這樣說道。## 搜狗的成功,成了AI時代的枷鎖
理解王小川為什麼如此篤定醫療,必須回到搜狗。搜狗的故事是中國互聯網史上的經典案例。在百度的絕對統治下,王小川以輸入法為切口,構建起「輸入法→瀏覽器→搜索」的三級火箭,硬是在巨頭的夾縫中撕開一道口子,2017年將搜狗送上紐交所。這套方法論的核心是「找場景」——不要和巨頭在核心戰場上硬碰硬,先找到一個用戶剛需的入口,積累用戶和數據,再自然向上游延伸。這個方法論曾經救過王小川的命。醫療也不是他臨時起意。早在搜狗時期,王小川就投資了小鹿中醫和DeepCare。他對醫療的觀察由來已久,只是此前技術能力不夠。百川智能成立之初,醫療就是重點佈局方向之一。「我不是在找方向,我是在等技術。
」王小川在多個場合這樣解釋自己的選擇。言下之意:醫療這個場景我早已認定,只是在等大模型能力成熟到足以支撐它。但AI時代的競爭邏輯,和他熟悉的互聯網時代根本不同。互聯網時代的法則確實是「場景驅動」:找到一個高頻剛需場景,積累用戶,再自然延伸到關聯業務。場景選對了,產品做得好,就有機會。大模型時代完全不同。這裡的法則是「能力驅動」:模型能力決定應用上限,誰先在基礎模型上取得突破,誰就能在下游應用上降維打擊。Coding之所以成為商業化最快的入口,不是因為「選對了場景」,而是因為大模型在代碼理解和生成上的能力最先達到了企業可用的閾值。王小川本人其實也間接承認了這一點。
在談及Anthropic的Dario Amodei時,他說:「我覺得是Dario對技術的理解很深刻,這是一種審美層面的判斷。後來事實也驗證了——Claude在代碼場景裡確實打出來了。」但他沒有追隨這個判斷。為什麼?因為搜狗的經驗告訴他,「找場景」比「拼模型」更重要。這套邏輯深深刻在他的腦子裡,成為他面對AI時代時不自覺的默認設置。經驗主義的雙刃劍效應,在王小川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搜狗給了他篤定,但也給了他盲區。當智譜憑藉Coding上市、Anthropic憑藉Coding估值逼近萬億美元、Kimi憑藉K3模型衝至315億美元估值時,百川正在HealthBench上刷分。
## 醫療方向本身沒錯,但代價是什麼
對王小川最公平的評判方式是:分開看方向和執行。方向上,醫療AI不是偽需求。中國醫療資源極度不均衡,三甲醫院人滿為患,基層醫生水平參差不齊,AI輔助診斷的價值毋庸諱言。而且醫療行業壁壘高、數據門檻高,一旦建立優勢就很難被顛覆。從這個角度看,醫療是一個值得長期投入的賽道。執行上,百川的M4確實拿出了世界級成果。2026年6月22日發佈的Baichuan-M4,在HealthBench評測中綜合得分68.6,世界第一。這個數字領先OpenAI的GPT-5.5超過10分,在Hard子集上領先15.9分。更驚豔的是幻覺率——M4僅3.3%,全行業最低。橫向對比:GPT-5.5為3.
8%,Claude Opus 4.7為6.9%,DeepSeek-V4-Pro高達9.8%。7月17日WAIC 2026大會上,百川展示了M4在專科領域的落地:與國家癌症中心共建的腫瘤AI,以及與北京兒童醫院共建的AI兒科醫生。後者的診斷準確率達到91.7%,高出同場參與比試的人類醫生14.58個百分點。此外,百川還與上海瑞金醫院建立了合作關係,AI家庭醫生產品「百小醫」也在微信生態中逐步鋪開。技術和產品層面,王小川沒有讓人失望。但商業不是實驗室,創業不是發論文。百川為醫療押注付出的代價,需要認真算賬。第一個代價是通用模型的戰場。
當百川將大部分資源收縮到醫療AI時,競爭對手們正在Coding、多模態、智能體等領域加速迭代。在Coding這個最肥的賽道上,百川幾乎沒有存在感。第二個代價是資本市場的節奏。醫療是慢生意——臨床驗證週期長、醫療器械審批嚴格、商業模式沉重。資本市場要聽的不僅是一個技術領先的故事,更是一個能快速規模化的商業敘事。百川是最早一批推進上市的國產模型廠商,王小川在2026年1月透露預計2027年啟動IPO。但全員出走的創始團隊、不足200人的人員規模、醫療AI的長期投入週期——這些元素疊加在一起,IPO的故事怎麼講?醫療方向本身沒錯,錯的可能是在錯誤的時間,以錯誤的方式,All in了一個正確的方向。
## 王小川的自洽與孤獨
「我是看到醫療,而不是去賭醫療。」王小川說這句話時的語氣,不是辯解,是陳述。他有足夠的數據支撐,有足夠的邏輯閉環,有足夠的行業觀察。另一句話更能說明他的底層心態:「我經歷過這些,也是其中的受益者。所以今天我又上船了,站在大模型這個主賽道裡面。再有太多抱怨,就有點過分了吧。」這是一個完整經歷了中國互聯網創業週期的老兵的宣言。他見過泡沫破裂,見過巨頭絞殺,見過上市敲鐘。搜狗從誕生到IPO用了13年,他覺得醫療這條路的難,不算什麼。但過分自洽是一個危險的信號。當一個人的邏輯完全閉環、信念完全堅定時,他最需要的東西——恰恰是質疑。茹立雲在的時候,百川內部至少有一個人能和王小川平等地爭論。
現在茹立雲走了,百川的管理層中,再也沒有一個聯合創始人。450人砍到不足200人,層級扁平了,決策鏈路變短了,但也意味著更少的信息碰撞、更少的聲音上達、更少的糾錯機制。茹立雲走的那天,據說王小川沒有挽留。兩個人的分歧早已不是戰術層面的,而是底層認知層面的——一個相信場景選擇是勝負手,一個相信模型能力是天花板。這種分歧沒法調和。2027年的IPO窗口正在逼近。資本市場會怎麼看待百川的故事?一個技術絕對領先但商業路徑漫長的醫療AI公司,一個全員出走創始團隊但CEO依然篤定的一人公司。這個故事的估值,和智譜的萬億市值、Kimi的315億美元,會是一個量級嗎?## 孤獨者的賭局
百川的M4很強。HealthBench 68.6分、幻覺率3.3%、AI兒科醫生準確率91.7%高出人類醫生14.58個百分點——這些數字放在任何一個國際AI頂會的論文裡都拿得出手。但它強在一條孤獨的路上。王小川曾經擁有一群人——洪濤、焦可、陳煒鵬、鄧江、李施政、謝劍、茹立雲——他們和他一起把搜狗做上市,一起在大模型元年重新集結,然後在醫療還是Coding、場景還是模型、保守還是激進的路口上,一個一個地離開。這不只是百川的損失,某種程度上也是王小川個人的損失。創業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遊戲,哪怕是最強大的創始人,也需要身邊有人能拍桌子說「我不同意」。茹立雲在朋友圈發了一句話:「百川歸海,各自有路。
」海在哪裡?對王小川來說,海是醫療AI的星辰大海,是一條沒有人走但通過M4證明可能走得通的路。對離開的聯創們來說,海是Coding的商業藍海,是智譜和Anthropic已經驗證的成功範式。誰在通往真正的海,誰只是走在一條看似開闊的死衚衕裡?現在沒人知道答案。唯一確定的是:王小川還在走,身邊已經沒有人了。而醫療AI這條長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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