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俊 IROS 2026 演講:結構化表徵不是答案, 是機器人學會推理的腳手架 | IROS 2026
從結構化表徵到無演示學習之路。作者丨吳思夢 編輯丨岑 峰 一個盤子,一隻水龍頭,一小團藍色的洗潔精。吳佳俊用這樣一個幾乎沒有技術含量的廚房場景,開始了他在 IROS 2026 的演講。一個學生擠了洗潔精,打開水龍頭,洗了一半,臨時離開。現在,換成機器人接手。第一眼看過去,任務直接明確:把盤子洗乾淨,再放回去。但機器人真正需要處理的,並不是“洗盤子”這三個字。它得先知道,眼前哪個東西是盤子;得知道這個盤子到底髒不髒;得注意到盤子上有沒有那一小團藍色的洗潔精。它還得知道水龍頭現在是不是已經開著,盤子是不是已經被洗過,以及當它把盤子拿起來以後,桌面上是不是又暴露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同一個任務,換一個初始狀態,答案就可能完全不同。盤子已經洗過了,就不用再洗。沒有洗潔精,就得先擠一點。盤子下面如果壓著髒東西,“把盤子洗乾淨”也就不再等於把盤子放上架子。人面對這些變化時,往往不會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複雜的推理。我們只是看一眼,然後繼續做。但對機器人來說,每一次“看一眼然後繼續”,背後都藏著一個問題:它究竟把眼前的世界理解成了什麼?9 月 27 日,IROS 2026 開幕當天,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科學系助理教授吳佳俊在 RoBoWoMo 研討會上發表了題為《Building Physical Agents via Structured Representations》的受邀報告。
過去幾年,他一直在研究如何從圖像裡恢復出藏在視覺背後的世界:幾何、材質、物理屬性,以及物體之間的關係。現在,當這些問題被放進機器人真正生活的物理世界裡,另一些問題隨之出現。機器人該用什麼方式描述一個任務?這些描述能不能自己學出來?面對訓練數據裡從未出現過的物體,模型什麼時候需要後訓練?如果規劃本身也可以學習,那麼傳統的規劃器還是否必要?最後,問題甚至不再是“機器人有沒有看過人怎麼做”。如果沒有演示,沒有遙操作數據,甚至面對的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水龍頭,機器人還能不能自己想出:它可能怎樣被使用?以下是吳佳俊在 IROS 2026 發表的演講精編稿。
·AI 科技評論基於現場英文演講進行了編輯,在不改變原意的基礎上,對口語表達和技術術語進行了重新梳理。▎Building Physical Agents via Structured Representations主講人:吳佳俊,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科學系助理教授(兼任心理學系助理教授)01一隻盤子,為什麼會讓機器人犯難今天我想講的是,我們怎麼用結構化的表徵,構建出能在物理世界裡做事的智能體。先從視覺講起。說到底,你只看得見圖像,而圖像背後站著一整個世界:幾何、材質、不同的物理屬性。我們的研究主線一直是,這些東西能在多大程度上被還原出來;而一旦你把它們還原出來了,你就可以重新創造這個世界。
這幾年還有一個很熱鬧的方向,是數字空間裡的智能體。它們接收指令,和整個世界交互。這自然讓人想到另一個問題:物理世界有沒有同樣的結構?在數字世界裡,你有目錄,目錄裡有文件,文件有它的屬性;在物理世界裡,你有場景,場景裡有物體,物體也有它的屬性。那麼,我們能不能利用這種結構,把那些智能體從數字空間帶到物理空間來。這就是今天這場報告的主題。一旦你真的要讓機器人和人待在同一個世界裡,事情就變難了。這個世界很複雜,它是動態的,也是多樣的,你要處理大量不同的任務。當然要用基礎模型,它們現在越來越強,強大到讓你覺得不拿來用簡直說不過去。
但你用它們的方式可以很不一樣:要不要做後訓練,要不要引入更多結構,要不要把一些額外的知識接進來,接進來之後又怎麼和已有的部分結合。這些都是待定的選擇。還有一處和機器人特別相關、和數字世界很不一樣的地方。數字世界在相當程度上被語言統一了;機器人這邊則是另一番景象,不同的領域、不同的任務,很多時候是專有場景、專有數據,每一臺機器人都不一樣。這些數據不會出現在訓練大模型的那批海量語料裡。所以問題變成:怎麼越過這道牆。說了這麼多抽象的,我們從一個完全不專有的場景看起,一個很普通的廚房場面,看看哪怕在這樣的場景下,要讓機器人系統真正和人一起幹活,需要什麼。
一個學生往盤子上擠了洗潔精,打開水龍頭,然後有事得走開。現在換機器人來做。它當然要先做一層語義推理:這一堆陶瓷餐具裡,哪一件是我要幫忙洗的?是這隻盤子。這一步在今天用視覺模型做起來相對容易。接著它需要想明白,這隻盤子是要洗的。洗潔精已經擠上去了,水龍頭已經開著了。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拿起盤子、洗、放到架子上、關上水龍頭。看起來很清楚。但真正難的地方在於:你怎麼在不同的環境、不同的物體、不同的目標之間保持一致。哪怕在這個已經很簡單的場景裡,也會冒出幾種完全不同的情況。第一種,是你要適應別人的動作。比如有個人進來,把盤子洗了,放回桌上。這時候你應該知道,盤子已經洗過了,不用再洗一遍。
你要做的只是把它放回去,也不用去關水龍頭,因為它已經關了。第二種,是初始狀態裡那種很細微的差別。假設一切都和之前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這個盤子上沒有洗潔精。你去看整張圖,這個差別非常小,那只是一小團藍色的東西,很不容易看見。但它不是一句“細微差別”就能帶過去的:這是狀態表徵上的定性差別。因為如果盤子上沒有打過洗潔精,你很可能就不應該去洗它,直接洗會搞得一團糟。你要先打上洗潔精,然後才洗,然後上架,然後做完其餘的事。輸入上的差別很小,狀態上的差別是定性的,要做的動作也完全不同。第三種,是你要跟著不斷更新的觀測走。比如機器人拿起盤子,放上架子,這就夠了,因為它已經乾淨了,也不用去關水龍頭。
但盤子底下壓著一些髒東西。這時候你要意識到,如果我的目標真的是讓一切都乾淨,那我就應該去擦桌子。沒有人這麼吩咐過你,你是跟著新的觀測走才想明白的。理想情況下,你還應該把那盤東西放回去;但是我們連這一步都做不到,因為機器人的本體和它掌握的技能把它限制了。所以你要對所有這些不同的情況都有適應能力。問題是,怎麼做到。02如果機器人也需要一門語言過去幾年我們一直在摸索一套範式。它的具體實現一直在變,因為基礎模型在變,各種可能性也在變。
但骨架一直是這樣:一端是原始輸入,視頻或者語言;中間靠基礎模型去發現一組具備組合性的抽象;這些抽象要能被複用、能被重新組合,去應付通用的任務;另一端是控制動作,最好是自己發現、自己學出來的。在學動作這件事上,我們希望從所謂的自然監督裡學。也就是說,整個過程是學習出來的、是發現出來的,人參與得越少越好。你給它的可能只是一段視頻、一段演示,或者一些語言,而現在這些輸入本身已經能被處理了。監督越輕,通用性越好。但這麼畫下來,有一連串的問題浮在紙上。這些組合性的抽象長什麼樣?它們怎麼被發現?那套描述任務的專門語言從哪來?如果你根本不需要它呢?規劃該怎麼解決,用傳統的任務規劃器,還是學一個規劃器?
還有,這個世界模型本身,你是拿來就用,還是要微調或者後訓練。這些沿著路線都有不同的實現,我們自己也一路試過不同的版本。我先從高層講一下大概的結構。最早的那一版實現是兩年前做的,那時候的具體部件比現在粗糙得多,但範式已經清楚了。假設你有一批演示。可以是機器人當場把很多不同的任務做一遍,你可以在整個過程裡抓出關鍵點,比如第一步抓住了碗,第二步拿到水龍頭下面衝,第三步放進架子。也可以是別的東西,視頻數據也行,總之你手上有這麼一批數據。你的目標是學出這段任務背後的一套描述。這有點像一組符號式的世界模型,裡面大致有兩組模塊。第一組是你關心的屬性和空間關係。
這個物體髒不髒,是髒還是乾淨;這兩個物體之間是什麼關係,二維的關係、三維的關係。這類東西要能被判定,這就是一組謂詞。判定當然不能靠人寫規則,要用網絡、用基礎模型去學:讓它們學會判定任意一組謂詞,不管是髒不髒,還是某種空間關係。第二組是動作。你有一組原子動作,比如“洗”。每個動作都要說清楚它的前置條件和後置效果。洗這個動作,要先把東西抓在手裡,人現在得在廚房裡;效果是,如果這個物體身上有洗潔精,它就變乾淨了。至於怎麼知道機器人手裡是不是抓著東西、怎麼知道一個物體是乾淨還是髒,這些交給前面那組謂詞去判定。同時,要真的執行一個動作,你還需要策略,也就是關節要怎麼出力。
這一部分同樣是神經網絡,每個原子動作配一個擴散策略。這樣一來,符號那層定義了組合性:只要前置條件都滿足,這些原子動作就可以串起來,串成更長程、更復雜的任務。而感知和控制全都是神經網絡在做。但某種意義上,這就是一門專門語言,一套領域專用語言(DSL)。於是有個很根本的問題擺在那兒:最早的時候,這些東西要麼是人手寫的,要麼是從 PDDL 之類的地方直接照搬,DSL 已經固定了。那麼它夠通用嗎?為什麼它就足夠?如果裡面有遺漏的東西怎麼辦?所以下一步自然就是:DSL 本身也要能學。
你可以讓基礎模型去看你手上的數據,可以是演示視頻,可以是操作記錄,也可以是語言,然後告訴它,這是我們要關心的任務,接下來它應該輸出:我覺得下面這些屬性是重要的,下面這些原子動作、以及它們的前置條件和後置效果是重要的。那如果它說錯了呢?你也可以驗證。一方面可以符號化地驗證,另一方面可以直接拿數據去驗證。比如系統說,洗東西之前一定要先把它抓在手裡,否則洗不成。那你就回去翻一遍自己的數據:每次我洗東西的時候,是不是真的都先抓起來了?你可以用你手上這些演示或者別的數據,公開的或者專有的,去驗證這套規格。所以這門語言本身也是由另一個系統提出來的。
去年我講這一段的時候講得挺亂,今年希望好一點,因為我發現一個好的類比能讓它清楚很多。這個類比就在你們自己的電腦上。你在編程智能體裡粘貼一句“做個這個”,它會自己幹出十步八步。第一步創建一個文件,第二步執行某個操作,一步步往下。它有好多不同的步驟。仔細想想,這和我們要做的事非常像。我們做的事,本質上是把 Cursor 那樣在電腦上幹活的智能體搬進物理空間:先想出一串計劃,然後要執行這一串動作,同時還要有一層驗證,確保這些動作被定義對了,也被執行對了。基本上就是這樣。03遇到沒見過的東西,模型怎麼辦接下來講講什麼時候得坐下來做後訓練。
當然,如果像剛才那個類比裡說的,直接用前沿模型一路推到底,那是最省事的。但機器人這邊有個繞不開的問題:你要打交道的東西,很可能以前從來沒見過。因為物理世界比數字世界要割裂得多。你可能看到過某種樣子的物體,但更常見的情況是,你有一條流水線上用的零件,只有你這家工廠有,別處都沒有。我從來沒見過這個零件,現在我要判斷它髒不髒、判斷有沒有產生某種效果。這時候顯然不能直接拿公開的前沿模型來用,因為它連“這個零件好還是壞”的定義都不知道。所以確實會有一些情況是,你得做一點後訓練。前提是你決定不只依賴那些現成的前沿模型。那怎麼做呢?
要注意一點:這些效果雖然看起來是邏輯的,比如它身上有洗潔精,洗完了它就變乾淨了,但落到實現上,它們其實是近似地寫出來的,邏輯運算最後多半以概率的形式存在。所以你可以把整條鏈串起來:我說這東西身上有洗潔精,我洗了它,它就應該乾淨了。但如果我的“是否有洗潔精”那個判據不好呢?因為這是個從沒見過的新物體,它判不出來,輸出就錯了,後面跟著全錯。而這時候,我的演示告訴我另一個事實:這個物體確實乾淨了。於是你就有了一個標籤。既然所有執行步驟都是可微地堆起來的,你就可以用演示裡的這個執行標籤來反向傳播,給模型監督。所以後訓練在某些情況下是可以做的。
它不是必需的,但如果你把這些模型當成系統裡的模塊,而它們又需要被後訓練,這條路是通的。兩年前那批結果我就不細講了,那套部件現在看已經過時了,而且換方法之後會覺得當時有些地方做得挺笨。但那個範式本身潛力很大,我們後來把裡面不同的部件分別換成了更現代的版本。順帶一提,那個工作當時的一位博士後現在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做教授,另一位合作者當年是 MIT 的博士生,如今也成了教授。04連規劃,也開始交給模型接下來我要講幾件更近的進展,我講得快一點。前面講了,那套系統裡的模塊是一層層長出來的,驗證、感知、控制都已經交給了神經網絡。但有一件東西還沒有:規劃。
當你有了所有模塊,也驗證了狀態,那麼我應該先洗,還是先做別的?這一步當時還在用傳統的東西,來自傳統任務規劃的那條脈絡。而就在最近,我們剛投出去一篇工作,專門把這一塊也換掉。這也是為什麼我今天沒有太好的幻燈片,本來我應該有個視頻的,我確實想要視頻。所以樂觀一點說,我們過幾天會有一段漂亮的視頻。現在只能用論文裡的一張圖先湊著。這個思路是這樣的:你仍然有一組狀態,它們由神經網絡來驗證;但“給定當前狀態,我該先洗,還是該先拿起盤子,還是該幹什麼”這件事,不再交給傳統規劃器,而是交給網絡。
說得更具體一點:那組謂詞現在基本上就是自然語言,真正的自然語言,你把自然語言和圖像一起當成提示餵給基礎模型,讓它來做規劃。但它也得後訓練才行。所以這裡我們不得不使用開源權重的模型,因為要動手後訓練;同時因為要把圖像作為輸入的一部分,也需要模型能吃圖。而結果發現,某些開源模型的視覺推理能力還是很差,至少我們測下來遠不如同期的閉源模型。所以如果你直接拿來用,它們經常輸出一些完全說不通的東西。實踐上我們乾脆取了一些模型,還是做了後訓練。這樣一來,連規劃器本身都變成了被後訓練、被學出來的東西。它能利用這一類符號式的自然語言去做規劃,產出的動作序列可執行概率高得多。
而對這類長時程任務來說,這意味著需要的人工干預少很多。這裡面還有一層挑戰:所有這些都是以技能庫為條件的,而每臺機器人的技能庫可能都不一樣。如果你直接拿任何一個前沿模型來用,它根本沒有你這個技能庫的上下文。比如它會說,現在你要用水龍頭把這個馬克杯接滿,可是水龍頭壓根還沒開。這個動作就不可執行。而後訓練之後,規劃器在面對這類長時程操作時,給出的動作更像是真能執行的。再過幾天我們會有視頻,今天就先這樣看一眼最新的結果。到現在為止,我們一直默認手上有演示:視頻演示也好,人類的操作也好。接下來我想在剩下的時間裡講的是,如果沒有演示呢?如果我遇到的是一個全新的、從沒見過的物體呢?
以前的做法是:給我演示一遍,告訴我怎麼和這個物體打交道。但有沒有可能我連一段演示視頻、連一點人的幫助都不要,就自己想出和這個物體打交道的各種可能方式?比如你面前有一批新物體。水龍頭我們以前給你演示過怎麼開。但現在這個水龍頭我從來沒有用過,你有沒有可能產生出一些樣例,告訴我有哪些方式可以和它交互。這也是我們在探索的一件工作。先把它粗略地形式化一下。假設我們手上只有一個靜止的物體,一個水龍頭,或者一個盒子。能不能學一個系統,從這些單視角的靜止物體上學出一個分佈,然後從這個分佈裡採樣出一個可能性空間?
你給它一個水龍頭,它就採樣出一個可以轉的形式;給它一個盒子,它就採樣出打開和關閉,以及所有不同的這些形式。具體方法我今天快速掠過,尊重大家的時間。但結果是:一旦你把這套系統學出來,你可以走進一個全新的場景,在一大堆不同的物體上,一個模型就能推理出可能的交互方式。顯示器、U 盤、花,什麼都有。而且它出來的東西並不是死記硬背的答案,而是用了它學到分佈裡最樸素的那件事:我還能怎麼對這個東西下手。那麼在真實世界裡呢?機器人走進一個房間,它的感知是很髒的。所以我們還做了一件事:讓一個學生拿 iPhone 來掃一遍房間。
iPhone 確實能做三維掃描,但精度不高,掃出來的東西非常吵、非常臃腫,像一團一團的面。即便把這些噪聲極大的結果作為輸入餵給我們的系統,你會發現它居然有點零樣本泛化的意思:它能對著一個洗碗機、一臺冰箱、一臺微波爐,去推理你可以怎麼和它打交道。這對機器人來說要有用得多。因為機器人會走進一個你從沒見過的房間,儘管輸入糙成那樣,它還是會說,這個特定的水龍頭我從沒見過,但我可以推理出和它打交道的各種方式,可以想象出不同的動手方法,然後用這個東西去發現一條策略。辦公室那間也是同樣的情況,重建結果一樣臃腫,但它能推理出怎麼和一臺筆記本電腦打交道。不過這種推理還有一個問題。
它能給出四十種和這個物體交互的方式,但你本來是要達成某個目標的,你並不知道這四十種裡哪一種對你真正有用。所以我們也在想,能不能給這套範式加上語言條件,讓我們更好地駕馭它。比如我有一個靜止場景,然後我給一句語言:“一個小孩跳上蹺蹺板。”能不能產出一段會動的三維場景,或者說四維場景?這樣裡面就有人和物體的交互,有小孩跳上去之後兩邊的動作。這就有用多了,因為你可以接著問:機器人要怎樣和這個物體交互?你就去生成,你可以往這個方向生成,也可以往那個方向生成,然後挑出那個真的幫你解決問題的動作。怎麼做到呢?還是要靠大量的預訓練生成模型。在這件工作裡,我們倚重的主要是視頻擴散模型。
假設你有了這個靜止場景,它可以很髒,隨便什麼情況,你可以把它轉成幾千個點之類的中間表示,然後你可以給它再加一個維度,就是時間。於是你得到一個四維表徵。但把三維直接升成四維,它是靜態的,你怎麼讓它動起來?這裡有個辦法。如果你只有一個靜止形狀,想讓它變得更真實,人們有個技術叫分數蒸餾採樣(SDS)。常規三維裡的做法是這樣:你把這個形狀渲染出來,得到不同視角的視頻,再送進視頻擴散模型,用它來沿著時間方向把這個表示往前更新。同樣的事可以在四維裡做一遍。實踐上非常難,你要為一堆問題想辦法,還要在四維表徵上做數據結構上的設計。
但概念上,就是這麼用視頻模型和預訓練的擴散模型來引導你,做出真實的人與物體、或者機器人與物體的交互序列。再舉兩個結果。比如你有個磚塊,加上一句“機器人正在拿起磚塊”,它就能產出機器人拿起磚塊的交互序列,讓你看到在一句不同的語言條件下,這段交互會長什麼樣。你可以順手加上一些免費演示,從這些免費演示裡學技能。以前你得先有人類操作視頻或者遙操作數據,才能學技能,才能接進規劃裡;現在我可以連人類的演示都不要,我自己產出演示,然後從這些演示裡學技能,學完之後再放回原來那套訓練框架。它不一定非用在機器人上。籃球砸到籃筐彈開,貓跳上坐墊,這些都能做。但我們也確實把它用到了機器人上。比如有一塊布。
你說,生成一段人和這塊布交互、把這塊布展開的序列。左邊是生成的。因為它是生成的,你就有了一組免費的演示,而且你能拿到布上面的點在三維裡的稠密軌跡,隨著時間在三維裡跟蹤下來。這些東西就成了一組免費的監督目標,讓機器人知道:我要讓這個物體這樣動。右邊是真實機器人試圖做同一件事。從想象出發,讓擴散模型給你引導,把它的輸出當作成功的目標,你就學到了一條策略來做這件事。再來一個例子是合上筆記本電腦。最近我們還在做一件事,就是讓它快很多。因為這類方法裡,只要你和擴散單元打交道就很慢,而在四維上做分數蒸餾就更慢。所以我們用了緩存,也用了語義渲染,把一次成功更新的比例提上去,讓你不必那麼頻繁地去調用視頻模型。
這樣你能生成更長時程的演示序列。以前我可能只生成一條演示,機器人拿起磚塊,或者合上筆記本,那是讓你學原子技能。現在這個還不是機器人,但沒理由做不成機器人,你可以生成非常長時程的交錯序列,能幹完全不同的事。於是你得到的就不只是原子技能的免費演示,而是複雜的長時程操作問題的免費演示,幾乎可以給你的技能訓練提供無限的數據。好,我就停在這兒。05結構不是答案,而是一座腳手架回頭看,我們一直在講的是怎麼把這些結構化的表徵找出來。你會發現,隨著時間過去,這類東西越來越多了。現在幾乎每一個部件都有了,但你仍然保留了那一層中間表徵。
它現在差不多是以語言的形式存在,當然背後對應著場景表徵,這讓整套東西變得可解釋。我們也一直在想,怎麼讓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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