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都是物理AI：Momenta起飛了，蘑菇車聯們如何了？
重點摘要
Momenta以「物理AI第一股」登陸港交所，市值一度突破700億港元，其輕資產軟體授權模式獲得全球頂級資本認可。反觀蘑菇車聯，雖較早提出物理AI概念，但因重資產的車路雲協同及ToG模式，導致融資困難且商業閉環未成，發展明顯落後。業界警醒，自動駕駛行業已進入洗牌期，僅靠概念包裝而無紮實商業模式與現金流支撐的企業終將被淘汰。
Momenta 於 7 月 8 日正式登陸港交所，上市首日股價開盤漲幅超過 6%，總市值一度突破 700 億港元。公開資料顯示，此次 IPO 的錨定認購陣容相當豪華，包括富達國際、貝萊德、富蘭克林鄧普頓、阿布扎比投資局、加拿大養老金計劃投資委員會、淡馬錫、威靈頓、施羅德等全球頂級長線資本。這家智駕公司之所以能吸引如此多國際資金關注，很大程度與其打出的「物理 AI 第一股」旗號有關。創始人曹旭東曾用一句「Better AI, Better Life」來概括公司願景，而「物理 AI」這個概念，正是當前自動駕駛領域繞不開的敘事框架。不過，早在此前，蘑菇車聯就已經率先提出「物理 AI」的口號。
去年，該公司發布了號稱首個深度理解物理世界的 AI 大模型 MogoMind，並宣稱打造了首個進入物理世界的 AI 基礎設施——AI 網絡。如今 Momenta 已攜物理 AI 概念成功上市，蘑菇車聯的進展卻顯得相對滯後。根據天眼查及公開信息，蘑菇車聯上一次公開融資還停留在 2023 年 5 月，至今已超過三年未對外公布融資情況。同樣打著物理 AI 的旗號，為何蘑菇車聯在資本市場上的聲量遠不如 Momenta？關鍵差異在於賽道與技術路線的選擇。Momenta 聚焦單車智能，以軟體演算法授權為核心，走的是輕資產模式。其量產輔助駕駛方案直接面向車企，透過軟體授權費獲取收入。
2023 年至 2025 年，Momenta 的許可收入從 0.23 億元暴增至 9.68 億元，三年增長約 42 倍，毛利率躍升至 71.6%，展現出接近「自我造血」的良性循環。而蘑菇車聯選擇的是車路雲協同路線，重點聚焦於自動駕駛巴士 Robobus 賽道，不僅涉及車端系統，還包括路側感知設備、雲端調度平台，試圖打造完整的物理世界 AI 基礎設施。這條路需要巨額前期投入，涉及硬體製造、基礎設施建設、政府關係協調，回報週期長且不確定性高。車路雲一體化本質上是一門 To G 生意，收入穩定性高度依賴公共預算，審批流程複雜、資金到位慢，企業必須持續墊付高額開支，對現金流形成巨大壓力。
在資本寒冬中，這種重資產模式更容易讓投資人卻步。蘑菇車聯自 2023 年 5 月後未再公布融資，與其商業模式的資本消耗特性密切相關。目前國內市場尚不足以支撐其商業閉環完全跑通，To B 與 To C 市場拓展相對緩慢，雖然海外市場如新加坡的探索具有標杆意義，但要實現自我造血仍非易事。物理 AI 作為當下最熱門的 AI 概念之一，某種程度上是自動駕駛敘事在資本遇冷後的「標籤重塑」。在此之前，小馬智行、文遠知行均以「自動駕駛」為主概念赴港上市，卻雙雙破發。文遠知行股價從最高點近 26 港元跌至 15 港元附近，跌幅約 42%；小馬智行從最高點 136 港元跌至約 53 港元，跌幅約 60%。
百度李彥宏也曾直言自動駕駛板塊估值被低估。在資本對該板塊信心不足的背景下，尋找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敘事框架來融資，變得極為迫切。物理 AI 由此成為新的標籤和估值語言——它既是技術路線的自然延伸，也是自動駕駛公司在資本窗口收窄時不得不講的新故事。對 Momenta 而言，其背後站著全球頂級汽車廠商，且具備一定造血能力。根據灼識諮詢數據，按城市 NOA 銷量計算，Momenta 在全球獨立城市 NOA 解決方案供應商中位居第一，市場份額達 64.5%。物理 AI 的名頭雖有包裝成分，但屬於建立在業務基礎上的「錦上添花」。
對蘑菇車聯來說，自身造血能力仍在培育中，物理 AI 概念的提出，更多是在尋求外部資本的支持與耐心，以度過商業閉環尚未完全跑通的階段。當企業已具備業務根基時，好的敘事能為估值加分；但若尚未形成可持續的自我造血能力，僅靠新概念換取資本青睞，終究難以解決根本問題。行業的賽道分化正在加劇，而真正值得警惕的是「毫末智行現象」。這家曾在長城體系內備受矚目的自動駕駛公司，在停止運營後被爆料長久以來的「殺招」——「PR 倒逼研發」。透過頻繁的 AI Day 和宣傳，將技術包裝成「行業領先」，並許下「百萬輛裝機量」「百城落地」等宏大承諾，但事實卻是一地雞毛。
其內在邏輯是先透過高調發布搶佔輿論高地，再以「牛皮已吹出去」為由向研發部門施壓，迫使團隊在短期內兌現承諾。據內部人士透露，某位領導的思路直白而粗暴：「反正話我已經放出去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種運營邏輯的本質是「對外發布後倒逼研發」，而非「研發成熟後對外發布」。在極少數情況下，外部壓力或許能激發潛能，但更多時候迎來的是現實的反噬。過度承諾與交付能力之間的鴻溝，會不斷透支企業的技術信譽；「先吹後做」的文化會在內部製造撕裂，PR 部門與研發團隊信任崩塌，工程師疲於奔命於「兌現領導的豪言」，而非真正解決技術難題。最終，毫末智行未能「倒逼」出研發突破，反而加速了公司衰敗。2025 年以來，縱目科技、禾多科技、毫末智行等企業相繼停止運營，標誌著自動駕駛行業已進入深度洗牌期。資本潮水退去，裸泳者紛紛現身。越是處於掙扎階段的企業，越急於貼標籤、造概念、講故事。
地平線創始人余凱曾自嘲公司是個「無聊」的企業，但或許行業確實需要「無聊」一點——回歸紮實的技術積累、健康的現金流、可驗證的商業模式，而非靠一個更性感的故事來穿越寒冬。回顧歷史，Momenta 押注 L2 量產路線的決策，也曾讓公司內部承受巨大壓力。據行業人士透露，2019 年公司融資十分困難，團隊內部同樣陷入低落。而蘑菇車聯成立於 2017 年，站在那個時間點，沒有人能預見 To G 業務日後會如此難做，Robobus 也需要走出國門尋找市場。甚至無人礦車如今成為自動駕駛商業化最成功的賽道之一——Momenta 上市同一天，易控智駕也成功登陸資本市場，成為礦區無人駕駛第一股。
時代的選擇往往充滿偶然與無奈，對於蘑菇車聯們而言，當下的困境更像是一聲嘆息，而非單純的戰略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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