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Agent,人邁向硅基的第一步?

2026年9月30日 19:19
個人Agent,人邁向硅基的第一步?
站內 AI 整理稿

字母AI2026.09.30 19:17 · 來自北京全文5353字00:00 / 15:05信奉硬件為王的蘋果,天要塌了?文 | 字母AI9月初,Meta的Muse上線,不到兩週登上美國App Store免費榜首,Sensor Tower估算截至9月24日累計下載量超過340萬次。隨後,Manus和OpenAI相繼拿出自己的產品,9月28日,Manus發佈主打個人生活場景的智能助理Cue;北京時間9月30日凌晨,OpenAI在DevDay推出常駐Agent Dots。此前在Meta Connect大會上,扎克伯格演示了Muse怎樣接著辦事,也宣佈未來幾個月將把它接入AI眼鏡。

他開始為Muse尋找更多“身體”。扎克伯格在臺上喊了一聲“Agrippa”,那是他給Muse起的名字。他讓它查日曆,找時間約同事討論新設備。他還講起上週末的一件事:女兒有個天馬行空的烘焙點子,他跟Muse一起琢磨食譜,聊著聊著,Muse就在後臺通過Instacart訂好了原料。模型理解需求、記住上下文和調用工具的進步,正在讓這些零碎又費心的事情變得可以託付。從App到即將接入的眼鏡,用戶交代一句,雲端的Agent接著往下做。Muse這種新一代個人Agent正在創造一種新的硬件關係:先有一個認識你、記得你的囑託、能夠繼續辦事的Agent,再為它尋找眼睛、耳朵和身體。

過去做智能硬件,通常先從一件設備出發,圍繞使用場景配置軟件和服務。現在,另一種順序出現了:能夠承接個人意圖的分身先存在,硬件再圍繞它尋找自己的位置。Manus創始人肖弘從Agent的數字身份出發,提出了更大膽的觀點:“一個有獨立的手機號、郵箱、支付、電腦和足夠的‘智能’的‘東西’,也許可以稱之為‘人’。”Muse是不是你?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你。順著這個前景想下去,人的一部分意志,便有了隨時可以出現的載體。個人Agent打開的想象,發生在人身上,它也附著在硬件身上。個人Agent是一個遊魂,硬件等待附身古希臘哲學家普羅泰戈拉說,人是萬物的尺度。同一陣風吹過,有人覺得冷,有人覺得不冷。

人的感受、經驗和處境各不相同,想要什麼、願意為什麼作出取捨,也就各不相同。個人Agent要理解這把屬於你的“尺子”,再按照你的選擇把事情推進下去。個人Agent,它的實質就是你意志的一部分,負責把你的意志貫徹執行下去。Muse這種新的個人Agent最先接手的,是郵件、日曆裡的瑣事。這些事單獨看都不難,湊在一起卻讓人疲於應付。Muse設計師Mona Sarantakos分享,臨登機前,幫她處理孩子開學事務的Muse發現一項報名即將截止。她趕緊聯繫丈夫,這才及時交了材料。在Meta給出的另一個例子裡,Muse能把保存的食譜變成採購清單,籌備聚會時,還記得朋友的飲食禁忌。

和常見的問一句、答一句相比,Agent開始沿著已經交代的目標,主動留意變化、考慮下一步,而不必等人逐項吩咐。這種主動,當然也需要記憶和上下文作為依據。它得記得此前聊過什麼,理解一句交代背後的偏好和約束,再用這些信息推進任務。通過一次次對話,逐漸積累起對這個人的瞭解。再遠一點,是理解需求之後,提出你自己尚未想到的安排。一個理解上下文、理解你,並始終以你的利益為先的助手,才開始接近數字世界的那個“我”。為了讓你的個人Agent能夠持續工作,Muse為這個設想找到了一種新的安放方式——把任務和記憶放進用戶專屬的雲端計算環境。它藉助瀏覽器和服務接口辦事,用戶則在App或網頁裡交談、查看進展和批准操作。

當然雲端Agent並不新鮮,Muse的特點,是把長期記憶、後臺執行和日常對話組織成一個持續服務個人的產品。關掉App,任務還能繼續;換一個入口,也有機會接續此前的對話和安排。這樣想來,個人Agent是一個遊魂,它需要各種各樣的附身。記憶跟人走,任務跟人走,硬件成為數字世界這個“我”落腳的地方。換一件設備,人與個人Agent分身的關係也不必重新開始。多接入一個終端,就多一種感知和行動方式。它能走多遠,今後取決於設備接入、用戶授權和服務開放。把它稱作“分身”,還有一層更深的含義:當你的記憶、判斷和行動長期藉助身體之外的東西來完成,那麼它到底是分身還是工具呢?邊界也開始變得模糊了。

1998年,哲學家安迪·克拉克和大衛·查爾默斯在《延展心智》中設想了一個依靠筆記本生活的人。他去博物館,要先翻本子查地址。兩位作者追問:當本子長期、可靠地參與他的記憶與行動,它是否也成了認知的一部分?沿著這個問題看個人Agent,似乎也很有意思。人把一部分記憶放在Agent裡,也把接下來的安排交給它。Agent持續參與自己的生活,成為意圖得以貫徹的一環。就這個意義說,個人Agent開始把你的意志從碳基延伸到硅基上。同樣是訂酒店,有人更在意價格,有人要帶孩子,有人只想睡個好覺。個人Agent要記住這些差別,在你不盯著屏幕時,仍按你的偏好作取捨。原本由本人運用的判斷標準,也開始通過軟件發揮作用。

雖然人的身體仍然只有一個,但人的一部分意志,通過Agent和各種硬件,開始擁有更多落腳點。這相當於點石成金,相當於“萬物即我”。順著這個猜想,既有硬件設備可以獲得新的用途,尚未成形的硬件也有了更多可能性。畢竟同一個分身,可以出現在不同場景裡。眼鏡是眼下最容易看見變化的地方。在Meta的接入設想中,用戶看到商品、海報或購物清單,可以留下一句委託,由眼鏡背後的Muse來辦。而且眼鏡也不必都長成同一個樣子。交代事情、聽取回復,不帶攝像頭的眼鏡就能承接一部分需求;讓Agent理解“就是眼前這件”,需要攝像頭;仔細比較信息和一定的娛樂需求,VR眼鏡的屏幕仍然有用。硬件圍繞不同場景提供感知、交互和動作。

個人Agent是靈魂,硬件是載體。硬件的未來,是成為這個分身更好的身體。蘋果為代表的傳統,手機廠商們將何以自存?把目光從分身的遠景收回來,人們眼下還是要掏出手機、打開App,完成大部分事情。過去近二十年,手機廠商和開發者圍繞這套交互建立了移動互聯網生態。人提出需求,也親自尋找功能、銜接步驟。如今,Agent開始替人尋找和調用服務,手機廠商掌握的入口多了一個競爭者。廠商們一方面希望跟進,一方面也很難捨棄現有的包袱。對蘋果來說尤其如此:應用分發和服務收入,都建立在用戶先走進它的設備這件事上。蘋果的個人Agent繞不開手機這一層。

9月14日,蘋果開始推出英文測試版Siri AI,強調個人上下文、跨應用操作和跨設備對話。新的Siri應用還可以通過iCloud同步對話,讓用戶從iPhone聊到Mac、手錶或Vision Pro。有意思的是,蘋果當時也拿烘焙舉了例子:Siri從消息裡找出家人想做的食物,再從郵件裡找到食譜,把原料添加到提醒事項裡的購物清單。蘋果當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個人Agent這件事應該由自己來做。但它需要真正回答的是,誰來賦予這些身體同一個“我”,而不只是一臺裝著“我”的手機或者其他新硬件。2007年發佈iPhone時,喬布斯引用艾倫·凱的話:真正在乎軟件的人,應該自己做硬件。

近二十年後,這句話可以倒過來讀:真正在乎硬件的人,得先有一個自己的“靈魂”。蘋果最該做的,是把Siri“Muse化”。但這件事難處在於,舊交互背後是一門穩定的生意,而且這個生意是蘋果一手打造起來的。2026財年第三季度,蘋果服務收入約307億美元,毛利率約75.6%,以約28%的營收貢獻了約42%的毛利。廠商賣設備,掌握系統和應用分發,通過服務持續收費,再靠操作習慣和數據積累留住用戶,已經成為固定的思路。系統之外,超級App也掌握自己的賬戶、流量和交易。讓Agent進來辦事,就涉及開放哪些數據、交出哪些操作權限、保留哪些收費環節。

手機廠商因而習慣從設備出發做個人Agent,利用端側感知和系統權限調用App。蘋果的App Intents讓開發者開放內容和動作,由Siri等系統功能調用。用戶少點幾次屏幕,服務仍由系統組織。但Muse這種個人Agent提出了另一種組織方式——先承接這個人,再選擇在哪件硬件上出現、通過哪些服務完成任務。Muse先存在於手機和網頁中,再計劃延伸到眼鏡。用戶關係先建立,硬件隨後展開。如果仍堅持以手機為核心做個人Agent,蘋果就將錯失下一場門票。摺疊屏iPhone Duo把屏幕展開,讓用戶可以並排使用App。安卓廠商也在想辦法讓手機更好用:小米把AI做進背屏,OPPO和榮耀繼續打磨影像。

但手機硬件增長,並不能保證入口永遠穩固。當個人Agent發展已經到“誰來承接人的意圖”階段,把手機屏幕變大、折起來,仍然可以改善體驗,但無法單獨回答這個更大的問題。變化首先發生在辦事的起點。用戶先把需求交給Agent,由它篩選服務、推進任務。誰獲得推薦、訂單交給誰,可能在打開具體App之前就已決定。廠商控制過的人尋找服務的過程,由此可能被繞過。回頭看,智能手機的成功,也來自對人的需求的回應:它把分散的信息和服務聚到一塊屏幕上,讓人更方便地找到和使用它們。如今,個人Agent進一步接手尋找、比較和操作。需求已經往前走,硬件也得跟著走。

Muse敲響的,是“只要守住硬件,就能守住入口”這套舊邏輯的喪鐘。App催生軟件生態,個人Agent可能催生新的硬件生態個人Agent不會讓手機立刻消失。變化會先發生在人使用它的方式上。就像微信改變了許多人使用傳統通話的習慣,卻沒有讓通信設備消失。個人Agent也可能先改變人拿起手機的理由和次數,再改變手機的地位。變化會從小的場景開始:出地鐵站,用眼鏡交代一件事;跑步時,通過耳機聽進展。手機仍在口袋裡,屏幕卻不必每次都亮起來。支付、賬戶管理和複雜操作仍可能回到手機。但其他設備能完成的事情越多,手機必須出場的時刻就越少。“萬物即我”的時候,手機不是唯一的那個“我”了。

硬件廠商應該思考的是,如何成為個人Agent分身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Meta已經開始這樣設計產品。Connect上公佈的Muse Charm,可以放進口袋、掛在鑰匙串上,讓用戶直接與Muse實時交談,不必先解鎖手機、打開App。在新的關係裡,硬件廠商可以自建Agent,保留長期用戶關係;可以接入已有Agent,爭取更快獲得用戶;也可以把某種感知、佩戴體驗和設備控制做好,成為難以替換的部分。個人Agent競爭,比的是誰更懂你、誰能替你辦事;硬件競爭是讓這個“你”在哪裡出現、能夠做什麼。不過,一個人真的只需要一個Agent嗎?多個Agent可以並存,新的孤島也可能出現。

工作、購物、健康可以交給不同Agent。分工之後,麻煩就來了:換個Agent,要不要重新介紹自己?換眼鏡容易,重新教會一個助手理解自己的生活,可能麻煩得多。“懂你”,也可能變成讓你難以離開的理由。我們很有可能走出了App的層層點擊,又走進了幾個Agent各自的圍牆。如果這些長期關係穩定下來,幾個App的競爭,變成幾個個人Agent的競爭。2011年,馬克·安德森寫下“軟件正在吃掉世界”。十五年後,日常服務成了手機裡的圖標,個人Agent又有機會圍繞一個目標,把它們重新接起來。過去圍繞App,催生了一個軟件的生態;個人Agent催生的是一堆硬件的生態。

App時代,平臺審核軟件、分配展示位置;Agent時代,哪些設備能接入、哪些服務被調用、訂單交給誰,也會成為新的權力分工。Meta已公佈計劃,在顯示眼鏡和Meta AI應用中展示經過篩選的第三方體驗,並通過審核開發者提交的內容逐步擴充。扎克伯格還提出,未來希望從交易中收取少量費用。沿著這個設想,硬件廠商賣設備,服務商履行訂單,Agent平臺參與推薦與成交,一句委託牽動幾門生意。不過,平臺若靠交易抽成,Agent對用戶的“忠誠”是否也會有考驗?它推薦一項服務,究竟因為更適合用戶,還是因為平臺能從中多賺一點?

人不能脫離自己的肉體,但一部分記憶、安排和行動,如今在Muse的啟發下,有了向硅基延伸的想象。當你的分身能夠在不同設備上運行,硬件們就有了新的任務:多感知一些環境,多完成一些任務,讓你少操心一些。“萬物即我”的前景下,下一件AI硬件,不會長得再像另一部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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