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豆包遭集體“拉黑”，AI還能替我辦事嗎？

作者 | 李水青 編輯 | 心緣 近期，個人智能體（Agent）剛爆火就撞上“門禁”。Meta在9月初用Muse打響個人Agent第一槍，而後OpenAI的Dots、阿里“千問Go”、字節“Spell”、騰訊LightVela等相繼跟進，個人Agent創企Instinct完成10億美元融資……賽道驟然升溫。然而，互聯網平臺並不“開門”：Muse等Agent被亞馬遜、本地服務點評平臺Yelp、電商交易平臺eBay、達美航空、阿迪達斯、摩根大通等限制或封禁訪問；xAI的Grok、OpenAI的Dots和Instinct的相關服務也遇到亞馬遜等平臺的攔截。

xAI的創始人埃隆·馬斯克回應說，也許“我們應該創辦一家與亞馬遜競爭的公司”。▲馬斯克在X平臺上回應Grok“辦事”被亞馬遜阻攔 國內，相似的AI“門禁”現象也在發生。10月14日，豆包手機助手發佈公告，包括微信、淘寶、支付寶、美團、Kimi、DeepSeek在內的155款App拒絕其自動化操作。雖然豆包手機助手更聚焦AI手機側落地，技術架構不同，但涉及的核心矛盾有相似之處。AI公司希望Agent全權代用戶上網辦事，平臺卻因規則、商業利益和安全風險選擇攔截。落到用戶體驗上，就是AI訂餐、買票、購物等任務的跨網通辦無從談起。

為此，Meta和硅谷AI Infra廠商Sierra等牽頭緊急推“個人Agent協議”，試圖化解平臺攔截，但OpenAI、Anthropic暫未入局，一場更深層的利益重分配談判暗流湧動…… 個人Agent這第一道“門禁”如何過？成為全球產業關注的新焦點。一、Muse吃亞馬遜閉門羹，豆包手機助手被155款App拒操作 最近幾周，Meta的Muse、xAI的Grok、OpenAI的Dots和Instinct等服務的用戶反饋稱，他們的AI Agent在一些熱門網站上無法執行任務。

有人反映，eBay因為他們使用了AI助手而封禁了他們的賬戶；還有人抱怨說，谷歌在Instinct幫他們清理Gmail收件箱時將其踢出了系統；由用戶稱，阿迪達斯官網拒絕了其Muse的購物需求。其中最值得關注的是“當紅炸子雞”Muse的“遭遇”。這是Meta於9月8日上線的能跨網站辦事的個人Agent產品，上線當日帶動其股價上漲超11%，僅用13天便登頂美區App Store免費榜，達到同期ChatGPT上線初期日活的近3倍，從而帶動全球頭部玩家在數週內密集入場。據外媒The Verge報道，Muse最近遭到了亞馬遜的抵制，亞馬遜稱其“持續訪問”違反了網站政策。

xAI的Grok、Instinct的AI助手以及OpenAI的Dots也無法訪問亞馬遜。美國本地生活點評平臺Yelp相關人士告訴外媒TechCrunch，他們只允許付費使用其數據許可計劃的AI Agent訪問網站；達美航空則禁止AI Agent代表用戶預訂機票；摩根大通和嘉信理財也證實，出於安全考慮，他們正在阻止AI Agent訪問賬戶。一些用戶稱，不少之前可以與他們的AI Agent配合使用的網站，現在也無法訪問，例如美國頭部汽車交易平臺Cars和美國國家鐵路客運公司Amtrak。在這些頭部廠商的帶動下，還有其他公司也在悄悄地阻止Agent訪問這些網站。在國內，類似的現象也在發生。

10月14日，豆包手機助手SAEP（屏幕自動化操作聲明協議）結束公示，155款主流App明確拒絕自動化操作。其中，包括微信、QQ、騰訊會議、元寶、王者榮耀、WorkBuddy等66款騰訊系應用，以及淘寶、支付寶、高德地圖、盒馬、千問等23款阿里系應用，Kimi、DeepSeek等同行AI產品也選擇關閉權限。▲部分拒絕豆包手機助手訪問的App 個人Agent跨網站辦事的前提是“全網暢通”，但互聯網平臺擁有拒絕AI Agent訪問的權限，成為當下個人Agent落地的一個共性矛盾。

二、Perplexity撞門亞馬遜：官司打了，Agent門禁先例未定 實際上，現在Meta、OpenAI等廠商遇上的麻煩，早已有衝突範本。去年，亞馬遜就已經開始與AI Agent作鬥爭，它禁止了Perplexity的Agent購物功能，並起訴了這家AI初創公司，這引發了人們對網絡Agent未來發展的法律和實踐問題的思考。事件發生時，亞馬遜對外宣稱，平臺已經多次向Perplexity提出要求：禁止Perplexity的AI Agent程序在亞馬遜網站上執行購物下單操作。亞馬遜同時補充，代為客戶採購商品的第三方企業，必須做到運營透明，並且尊重平臺服務商的接入選擇權。

Perplexity對此作出回應：亞馬遜抵制AI Agent在站內自主活動，根源在於AI Agent選購商品會降低亞馬遜平臺廣告曝光量，廣告收入承壓是亞馬遜的核心顧慮。Perplexity將自家AI Agent定義為用戶的延伸，並且反駁，亞馬遜並不承認用戶有權委託助手、Agent工具代表自己完成操作。可以看到，兩邊的訴求非常明確：平臺方亞馬遜需要維護平臺服務條款和透明，深層是希望避免自身廣告、交易鏈路收益受衝擊；而AI方Perplexity則認為Agent是用戶本人的數字代理人，用戶有權僱助手替自己操作。

儘管一位法官後來下令Perplexity停止其AI Agent在其網站上購物，但上訴法院在8月份推翻了這一裁決。亞馬遜隨後提交了修改後的訴狀。總的來說，這件事本身沒有落定結論，法律邊界模糊。一位互聯網業內人士告訴我們，超級App的商業模式建立在用戶停留、信息流廣告、交易鏈路之上；如果Agent一鍵直達結果、跳過首頁、推薦流，平臺會丟失曝光、數據主權、交易抽成，安全是表層理由，流量利益是核心矛盾。三、巨頭的折中路線：Meta繞道沃爾瑪，阿里先掃好自家院子 這場曠日持久的法律糾紛，並沒有阻止OpenAI、Meta和谷歌推出各自的智能助手。但它們也面臨著與Perplexity相同的問題。

這是否會影響人們對Anthropic和OpenAI的故事和估值的看法？“絕對會。”AI安全評估機構EquiStamp的首席執行官Chris Canal告訴The Verge，因為它們的核心賣點就是“隨便幫你在網上做事”，能幹的網站變少，產品吸引力大幅下降。本月初，Meta就一些網站屏蔽Muse一事發表了聲明。該公司稱：“拒絕個人Agent就等於拒絕其背後的客戶。我們寧願與企業合作解決根本問題，也不願看到他們失去客戶。” 那麼眼下問題何解？Meta選擇了定向打通的折中路線。

他們沒有像Perplexity一樣與亞馬遜直接對抗，而是與沃爾瑪、Gap、絲芙蘭、百思買等零售商合作，使得Muse能在這些網站上購物。與此同時，全球頭部電商建站服務商Shopify也向AI Agent開放了其線上商城網絡。OpenAI、谷歌等廠商還未表態。The Verge已聯繫OpenAI和谷歌，就其AI Agent面臨的障礙徵求意見，但尚未收到回覆，Instinct也拒絕置評。國內個人Agent廠商的應對方式異曲同工，都是選擇部分打通。阿里選擇先在自有生態中實現辦事閉環，阿里千問Go！

優先在自有淘寶、支付寶生態內打通代辦能力，在圍牆內做管家，不強行跨外部App打通；在自家生態內可以自動價保、查航班理賠，外部App不碰，規避風控對抗。四、明門禁之外還有暗樁，Agent被當可疑分子，真人跟著遭殃 即使網站沒有直接禁止AI Agent，它們仍然可能與網絡上無處不在的反機器人系統發生衝突。Reddit上的報告顯示，谷歌正在以“可疑活動”為由封禁一些使用Muse的賬戶；而其他用戶則反映，儘管沃爾瑪與Meta有合作關係，但在沃爾瑪結賬時仍然遇到問題。Canal補充道：“有很多機制並非專門針對Agent，而是旨在阻止試圖進行詐騙或黑客攻擊的機器人或程序。

這些AI Agent會觸發同樣的防護措施。” 網絡架構提供商Cloudflare也為網站打擊不受歡迎的AI訪問者發揮了作用。繼2025年推出一鍵屏蔽AI爬蟲功能後，Cloudflare開始屏蔽那些同時抓取網站內容用於搜索索引和AI訓練的爬蟲，讓網絡免受AI機器人湧入的影響。據悉，這些機器人給互聯網基礎設施帶來了壓力，並嚴重擾亂了電子郵件收件箱，最終可能導致人們在購買音樂會門票、預訂服務或購買某些產品時，與機器人競爭的難度比現在更大。雖然這些限制措施或許有助於阻止一些AI Agent和機器人訪問網站，但Canal表示，隨著越來越多的網站推出驗證用戶身份的界面，最終會讓網絡使用起來更加“煩人”。

“我們可能很快就會在一個簡單的雜貨購物網站上看到這些限制，用戶需要完成一系列繁瑣的步驟來證明自己是真人，無論是使用電腦還是手機。” 結語：通用跨平臺個人Agent遇阻，定向打通是當下可行形態 每一家AI廠商都承諾，他們的個人Agent將能幫用戶完成各種任務。但如果互聯網上的其他平臺不配合，又該怎麼辦？海外由Meta、Sierra牽頭推出自發的個人Agent協議，試圖給Agent發身份憑證，化解平臺攔截，但利益分配尚未談妥；國內字節推出SAEP協議，試圖解決Agent身份識別問題，也迎來150餘款App集體“關門”。

國內同時在推進Agent互聯國家標準，但標準是底線框架，無法解決平臺的流量、廣告、商業利益衝突，背後同樣疊加安全考量。無論國內國外，個人Agent的第一道門檻，都是互聯網平臺的訪問門禁。可以預測，理想狀態的通用跨App的全開放Agent短期或許很難跑通。Meta、阿里等廠商選擇折中方案，通過自有生態或商業合作實現定向打通，讓個人Agent的“跨網辦事”能力被部分兌現，是當下更可行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