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AI 雙柱同日動搖：Jeff Dean 出走創業，Gemini 換帥迎戰關鍵期

Google 的人工智慧部門在短短一天內迎來前所未見的人事震盪。DeepMind 負責人 Demis Hassabis 宣布卸下日常管理職務，轉任 DeepMind 主席暨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幾乎在同一時間，在 Google 任職近二十七年的首席科學家 Jeff Dean 也宣告離開，與三名資深研究人員共同創辦新公司 Discovery Loop。兩項消息接連曝光後，Alphabet 股價單日重挫近 4%，外界對這家科技巨頭在 AI 領域的領導地位與人才穩定性，再度浮現疑慮。Hassabis 的變動屬於轉崗而非離職。

他並未離開 Alphabet 體系，而是從負責日常營運的組織管理者，轉向長期戰略規劃與科學顧問角色。他在公開聲明中指出，新職位將讓他有更多心力投入通用人工智慧（AGI）方向的探索、基礎科學的突破，以及全球層級的 AI 治理議題；同時，他也將繼續參與 Isomorphic Labs 的 AI 藥物研發工作，在生物與醫學領域維持既有的研究能量。DeepMind 的日常管理將由現任技術長 Koray Kavukcuoglu 接手掌管。

Kavukcuoglu 與 Hassabis 共事超過十三年，過去曾深度參與 WaveNet、DQN 等深具代表性的研究項目，是 DeepMind 內部少數橫跨基礎研究與產品開發的關鍵人物。根據內部消息，Gemini 模型的研發工作、前沿 AI 研究以及相關團隊，都將全數納入他的管理範圍。Hassabis 也在公開信中透露，新一代模型 Gemini 4 目前正在推進中，項目進展良好，暗示接班安排早已在醞釀之中，並非倉促決策。相較於 Hassabis 的內部調動，Jeff Dean 的離職在業界引發的討論顯然更為劇烈。

Dean 於 1999 年加入 Google，是這家公司技術發展史上最具分量的人物之一。從早期搜尋基礎設施的建構，到 MapReduce、BigTable、TensorFlow 與 TPU 等一系列影響深遠的系統與框架，Google 過去二十多年在運算與 AI 領域的關鍵突破，幾乎都與他有直接關聯。他的離開，象徵一個時代的結束，也讓外界重新審視 Google 對頂尖技術人才的吸引力。與 Dean 一同離開創業的還有三位重量級研究人員：分散式系統專家 Sanjay Ghemawat、Gemini 技術負責人 Oriol Vinyals，以及 Google Brain 早期成員 Quoc Le。

這四個人的研究軌跡幾乎貫穿了 Google AI 的完整發展脈絡，涵蓋 AlphaFold、AlphaStar、AlphaCode 與 Gemini 等多項重要項目。他們共同創辦的 Discovery Loop，核心方向是利用 AI 來自動化科學研究的整個循環——從自動生成實驗方案、執行分析，到迭代調整研究方向，讓大量實驗可以並行運行，試圖從根本上改變科學發現的速度與規模。Dean 在受訪時透露，他大約在五週前才開始認真考慮創業這條路。消息曝光後，Alphabet 執行長 Sundar Pichai 曾親自安排多輪會議試圖挽留，但最終仍未能留下這位效力二十七年的技術靈魂人物。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四人集體離職，Google 依然參與了 Discovery Loop 的投資，並同步簽署雲端運算合作協議。這場創業的種子輪融資由 Khosla Ventures 與 Radical Ventures 聯合領投，顯示資本市場對這組團隊的高度期待。這場人事地震發生的時機，正值 Google AI 部門承受多重壓力的關鍵階段。旗艦模型 Gemini 3.5 Pro 原定今年 6 月發布，但此後歷經多次延期，至今仍未正式推出。兩週前，Google 在宣布增加 AI 資本支出的同時，卻沒有給出新模型確切的發布時間表，市場反應立即反映在股價上，單日下跌約 7%。

接連而來的財測與產品發布不確定性，讓投資人對於 Google 在 AI 競賽中的節奏產生疑慮。人才流失的情況也不只發生在 Jeff Dean 一人身上。被視為 Transformer 論文重要作者的 Noam Shazeer，先前已離開 Google 並加入 OpenAI；而 AlphaFold 核心研究者、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John Jumper，則選擇轉投 Anthropic。這些名字都曾在 Google 的 AI 研究史中佔有舉足輕重的位置，如今卻陸續出現在競爭對手的陣營中，所形成的連鎖效應不容小覷。

Google 作為 Transformer 架構的孕育地，多年來培養了現代 AI 時代最具影響力的一批技術人才。從基礎架構到演算法突破，這家公司幾乎以一手之力奠定了當前深度學習革命的技術根基。然而，當這些人才開始在不同方向上各自開枝散葉，Google 所面臨的考驗也愈發明確：它需要證明的，已經不只是自己是否仍擁有世界級的技術團隊，而是這家曾經孕育一切的公司，是否還有能力把這些人留下來。在 Jeff Dean 離開之後，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 Google 在下一階段 AI 競賽中的真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