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郎鹹朋

2026年5月31日 05:34

重點摘要

五年百度,八年理想,如今再掌崑崙行,郎鹹朋的故事仍在繼續。作者:王瑞昊 高允毅編輯:林覺民2026年2月底,智駕圈一條朋友圈,讓某大廠出行業務副總裁印象深刻。他向左林右狸頻道獨家透露,看到郎鹹朋寫下那條朋友圈——“我邁入造機器人的領域了,剩下的‘小攤子’交給了其他同學”——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內卷高壓的智駕賽道熬了十餘年,郎鹹朋終於“解放”了。郎鹹朋的職業軌跡,從2013年加入百度,到2018年轉投理想,再到最終創業,幾乎串起了中國自動駕駛從概念階段到量產迭代的每一個關鍵節點。作為國內少有的完整親歷過AI浪潮的技術專家,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行業演進的節拍上。郎鹹朋不是最張揚的技術大佬,但總能在複雜的企業管理和激烈的行業競爭中,在前沿技術與量產落地之間找到平衡點。這種平衡背後,是對技術節奏的清醒把握和對商業本質的尊重。正如有人覺得他和李想的判斷總是高度一致,但瞭解內情的人知道,那是因為他在每一次戰略選擇前,都和李想做了充分的認知對齊,然後以極強的執行力把共識變成結果。郎鹹朋創業的聯合創始人、前阿里雲中國區總裁任庚曾表示,他在創業選人時有著極其苛刻的標準,看三點:第一個行不行,第二是合不合,第三是緣分。他高度稱讚郎鹹朋有“極強的工程能力和研發視野”。“在各種候選人裡,郎鹹朋就是最好的”。(任庚與郎鹹朋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二人相識經過頗為精彩,歡迎添加作者微信jinyuan-0428,交流八卦。)沒人能否定,在理想時期,郎鹹朋每一次關鍵的技術專項,都深刻改變了理想智駕在行業的位置。他常說的一句話是:“當別人都覺得你不行的時候,你做成了,是很爽的。”01、百度街景裡的AI 啟示錄郎鹹朋對 AI 的認知,最早成型於百度,數據驅動、深度學習、人工智能——這些貫穿他此後職業生涯的關鍵詞,都在那裡完成了最初的積累。2013年4月,剛從方正集團離開的郎鹹朋加入百度,負責街景地圖項目。當時,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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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百度,八年理想,如今再掌崑崙行,郎鹹朋的故事仍在繼續。作者:王瑞昊 高允毅編輯:林覺民2026年2月底,智駕圈一條朋友圈,讓某大廠出行業務副總裁印象深刻。他向左林右狸頻道獨家透露,看到郎鹹朋寫下那條朋友圈——“我邁入造機器人的領域了,剩下的‘小攤子’交給了其他同學”——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內卷高壓的智駕賽道熬了十餘年,郎鹹朋終於“解放”了。郎鹹朋的職業軌跡,從2013年加入百度,到2018年轉投理想,再到最終創業,幾乎串起了中國自動駕駛從概念階段到量產迭代的每一個關鍵節點。作為國內少有的完整親歷過AI浪潮的技術專家,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行業演進的節拍上。郎鹹朋不是最張揚的技術大佬,但總能在複雜的企業管理和激烈的行業競爭中,在前沿技術與量產落地之間找到平衡點。這種平衡背後,是對技術節奏的清醒把握和對商業本質的尊重。正如有人覺得他和李想的判斷總是高度一致,但瞭解內情的人知道,那是因為他在每一次戰略選擇前,都和李想做了充分的認知對齊,然後以極強的執行力把共識變成結果。郎鹹朋創業的聯合創始人、前阿里雲中國區總裁任庚曾表示,他在創業選人時有著極其苛刻的標準,看三點:第一個行不行,第二是合不合,第三是緣分。他高度稱讚郎鹹朋有“極強的工程能力和研發視野”。“在各種候選人裡,郎鹹朋就是最好的”。(任庚與郎鹹朋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二人相識經過頗為精彩,歡迎添加作者微信jinyuan-0428,交流八卦。)沒人能否定,在理想時期,郎鹹朋每一次關鍵的技術專項,都深刻改變了理想智駕在行業的位置。他常說的一句話是:“當別人都覺得你不行的時候,你做成了,是很爽的。”01、百度街景裡的AI 啟示錄郎鹹朋對 AI 的認知,最早成型於百度,數據驅動、深度學習、人工智能——這些貫穿他此後職業生涯的關鍵詞,都在那裡完成了最初的積累。2013年4月,剛從方正集團離開的郎鹹朋加入百度,負責街景地圖項目。當時,百度在街景上起步較晚,面臨著谷歌與騰訊的雙重壓力。那時候,百度街景業務部門沒有自己的資源去做算法升級。郎鹹朋找到餘凱的IDL實驗室,請他們幫忙。黃暢——當時頭頂論文引用量最高光環的華人科學家——告訴郎鹹朋:“我們已經用了世界上最先進的模型了,把你們的街景識別率提高到了86%。”這個數字聽起來不錯。要知道,之前用傳統機器學習方法,準確率只有70%左右。86%對70%,已經是質的飛躍。但郎鹹朋算了一筆賬:人工標註的準確率大概在95%。86%到95%,中間差了9個百分點。這9個點,意味著自動化算法處理完一張圖後,還得讓人再修一遍,效率反而更低。他轉頭又去找餘凱和黃暢,問能不能再往上提。對方的回答很乾脆:“郎博,世界上你再找任何一個人來都不可能,我們這個模型是世界上最牛逼的。”郎鹹朋沒有被這番話勸退。他開始琢磨一個問題:模型已經到頂了,那還能動什麼?答案是數據。那個年代,行業裡普遍認為算法模型是最重要的。但郎鹹朋做了一件在當時看來有點“笨”的事——他帶著幾個實習生,包括後來被他招進來的艾銳,親自上手標註數據。當時他們有大概1萬個樣本。這在今天看來少得可憐,但在當時已經算相當可觀了。郎鹹朋直接把這個數字擴大了10倍,搞到了10萬個樣本,並且全部精標。然後他拿了一個開源的深度學習框架CNN,用那10萬張精標的數據去訓練,結果一下子衝到了90%。雖然離95%還有距離,但這個結果讓整個團隊眼前一亮。原來在AI的世界裡,數據才是最重要的。算力差點、模型差點,只要數據夠好、夠乾淨,效果一樣能出來。彼時還是郎鹹朋上司的顧維灝看到這個結果也驚了,跑過來說:“郎博,原來這個能這麼好,趕緊弄。”團隊的積極性被徹底調動起來。大家把那10萬張數據全部精標,又不斷優化。到最後,車牌識別率做到了99%,人臉識別率也達到了97%。雖然人臉比車牌不規則一些,但97%已經遠超人眼的95%。“那一刻我開竅了。” 郎鹹朋後來在一次交流中坦言。結果就是,百度把那個上千人的外包團隊砍掉了。這件事不僅為公司省了不少錢,更重要的是搶佔了時間,在商業世界裡,時間就是一切。有意思的是,當時騰訊地圖也在做街景,是百度的主要對手。那邊的人聽說百度把人力團隊都撤了,跑過來打聽:“你們怎麼弄的?怎麼又快又好?”這件事讓郎鹹朋第一次深刻體會到數據的威力。他意識到,在 AI 的世界裡,模型的高下往往是暫時的,高質量數據的 “厚度” 才是永恆的護城河。即便離開百度多年,他依然最自豪於打開百度地圖街景時,看到的圖片處理代碼依然是他當年寫的。這種相信數據、相信實幹的務實風格,為他後來在理想汽車四年內交出五套完整方案奠定了基礎。02、成為理想自動駕駛“一號員工”從2013年4月到2018年1月,郎鹹朋在百度工作了近五年,從研發工程師一路做到了技術總監,不僅掌握了數據驅動的核心方法論,在複雜的組織里,怎麼把事做成。2013年底,百度深度學習研究院(IDL)立項無人車項目,正式進軍自動駕駛;2014年啟動自動駕駛業務,並與寶馬達成合作在中國開展自動駕駛測試,此次合作需要顧維灝團隊提供高精地圖支持。然而內部一度無人接手,是郎鹹朋自告奮勇接下重任。那時是在LBS事業部,當時正處於昂揚期。“我們的產品經理是昌敬,後來成了石頭科技的CEO;我們的BD是陳青,曾經是百勝中國外送業務的leader;記會議紀要的是陸文勇,後來成了e袋洗的CEO;還有胡玥,後來調任到百度貼吧;蘇坦,現任微軟副總裁。我們經常在週六不工作的時候一起到公司,開一個分享會。王莆中是我們的意見領袖,他會分享一些商業模式,討論業務遇到的問題一起出主意,還會一起打德州撲克。”當時,百度內部派出兩支團隊與寶馬對接:一方為顧維灝團隊,其中郎鹹朋負責高精地圖的研發;另一方則由倪凱、陶吉負責算法對接。說一句題外話,如今是主線科技創始人的張天雷,當時還只是一名實習生,那時候還在清華讀博。此外,這個團隊還有楊文利、潘屹峰。在百度做自動駕駛的那幾年,郎鹹朋雖然摸透了技術棧,但他意識到要將技術付諸於實踐,必須進入到整車廠。在百度期間,郎鹹朋與奔馳、寶馬、大眾等國內外大廠都有過深入交流,他發現,國內傳統車企與自己的期望存在落差,他們對自動駕駛算法的理解還停留在比較初級的階段;而海外車企雖然對自動駕駛已經有了一定認知,但受制於複雜的流程、合規體系以及本土化問題,在中國推進起來並不是很順利。這讓郎鹹朋越來越明確,自己的下一站,必須是一家既真正重視自動駕駛、又擁有整車能力的公司。當時符合這個條件的,其實只有三家:蔚來、理想和小鵬。選擇看似很多,但其實就理想一家。當時蔚來已經有伍絲莉,小鵬有谷俊麗,真正還缺一個自動駕駛核心負責人的,其實只剩下理想。2017年下半年,在朋友的介紹下,郎鹹朋在五元橋理想(彼時還叫車和家)的辦公室和李想見了一面,兩人聊了很久,從技術聊到整車,從L2聊到L4。李想和郎鹹朋但當郎鹹朋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身邊的朋友時,朋友都勸他“郎博,千萬別去”。原因在於當時理想正處於 SEV 小車項目失敗的陰影中,融資舉步維艱;更現實的原因是當時很多人都不看好造車新勢力。但郎鹹朋主意已定,尤其是在和李想見完面之後。那次見面李想問了郎鹹朋一個問題:未來,自動駕駛什麼最重要?郎鹹朋的回答是,數據最重要。硬件可以買、團隊可以建,但數據是買不來的;最終自動駕駛能力,一定拼的是數據閉環能力。李想當場認同,李想當時對自動駕駛的判斷也是,短期靠硬件/算法,長期拼數據、拼閉環、拼迭代速度。李想對數據閉環的理解,讓郎鹹朋第一次有知音難求的感覺,終於遇到了一個真正懂這件事的創始人;二人的價值觀也一致,都認同自動駕駛不是停留在實驗室裡的項目,而是要真正量產上車、服務用戶。那次深聊之後,李想的坦誠、兩人在技術理解上的同頻,以及彼此價值觀上的共鳴,讓郎鹹朋沒有再猶豫。2018年1月,郎鹹朋正式加盟理想汽車,成為理想自動駕駛部門001號員工。彼時,理想的L2級智駕方案外包給了供應商易航智能,李想則讓他先帶隊預研L3、L4。然而,當時理想資金緊張,給郎鹹朋一年的研發預算僅1000萬元人民幣。要知道,L4研發是典型的燒錢項目——彼時的明星公司Uber,其智能駕駛部門一天就要燒掉約200萬美元。面對懸殊的資源差距,郎鹹朋在百度街景項目上積累的務實風格發揮了作用。他沒有去燒錢做虛無縹緲的L4演示,而是在內部秘密搭建了一套名為“波塞冬”的數據系統。他的邏輯很簡單:既然沒錢搞研究,那就先像海王一樣瘋狂存儲數據。在理想的八年間,郎鹹朋主持搭建了覆蓋數十億公里有效駕駛數據的完整閉環體系——從數據採集、清洗、標註到模型訓練、部署、反饋,形成了國內最大規模的智駕數據飛輪之一。這也正是理想智駕後來憑藉端到端技術一飛沖天的根本原因。加入理想的最初兩年,郎鹹朋一直默默在後臺搭建、迭代和完善數據體系。真正讓內部看到這套數據系統價值的,是一次偶發事故。2020年10月,京港澳高速上,一輛理想ONE在智能輔助駕駛開啟狀態下,追尾了一輛變線的半掛貨車。事故發生後,易航智能CEO陳禹行陷入兩難:要完整復現事故中的特殊路況與行車場景,需要租賃同款大型拖車進行一比一還原,再據此給出迭代方案。整套流程下來,至少需要一個月。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郎鹹朋淡定地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一語定音:“不用。這種危險極端場景的數據,我早就提前歸檔存好了。”憑藉過去兩年多積累的上千萬公里道路數據,理想僅用三天便上線了貨車變線預警功能。那一刻,包括趙哲倫在內的理想智駕核心成員都驚呆了,不禁感嘆:“原來這就是數據閉環的威力。這一時刻,郎鹹朋由衷感到過去兩年的付出沒有白費。而這次偶發事件,也預示著他即將在幾個月後扛起理想智駕自研的重任。03、加入理想後的第一道軍令狀2020年7月30日,理想汽車在納斯達克掛牌上市,郎鹹朋在現場見證了這一歷史性時刻。上市之後,李想開始將智駕自研提上議程。當時還有幾個因素推動了理想智駕自研。一是外部競爭。蔚來2020年9月發佈了高速NOP,小鵬在一個月後也推出了高速NGP,而理想此時仍在依賴供應商方案。二是內部變化。當時李想計劃在車上增加前視攝像頭做DVR,同時引入地平線作為備選方案。殊不知,這一計劃觸動了Mobileye的核心利益,直接發郵件強硬要求理想必須取消DVR攝像頭並放棄地平線方案,否則將終止合作。面對這一要求,李想的回應乾脆利落:“不合作就不合作。”他隨即叫停了原本與Mobileye合作的項目,將地平線的方案從備選提升為主流。由於易航智能的方案基於Mobileye,這一變化也讓易航智能失去了與理想的合作。而隨後發生的另一件事,更徹底堅定了理想自研智能駕駛的決心。2020年10月,黃大年加入理想汽車,他此前在廣汽研究院擔任高級總監負責輔助駕駛量產交付。加入理想後,黃大年的首要任務就是為理想尋找第二家智駕供應商。他看中了與廣汽關係較近的禾多科技,打算引入禾多作為理想的第二家智駕供應商。但雙方的談判並不是非常順利,禾多沒有接受白盒交付的要求。為推動合作進展,“灰盒交付”的方式被提出來。理想工程師可以查看代碼,但不能操作、修改或帶走任何資料。這一做法雖出於加快項目進度的考慮,卻引發了理想內部關於交付標準和權限邊界的討論。然而,對於是否在此時啟動自研,理想高層並未達成共識。此時,只有李想本人站在郎鹹朋一邊,其他話事人普遍認為風險過高:一來郎鹹朋團隊毫無自研經驗;二來至少還有一家熟悉理想需求的供應商可用,雖然報價偏高,但足以支撐起2021款理想NOE的上市。郎鹹朋開始遊說,他說服的第一個關鍵角色是時任理想CTO王凱,在理想北京順義總部旁的祥雲小鎮一家咖啡店裡,二人聊了整整一個下午,最終,郎鹹朋成功說服了王凱。而李想則幫助說服了沈亞楠和馬東輝兩位高管。這裡提一下,2025年 7 月 31 ,王凱和賈鵬的創業公司至簡動力正式成立,公司成立 8 個月已獲 5 輪融資,累計超過 20 億元,估值已破 10 億美元。理想系創業者,頗受市場青睞,2021年1月底,理想內部組織了一場討論2021款理想ONE的產品會,會上正式從公司層面確定了智駕自研戰略,並委任郎鹹朋全權負責這件事。那時候距離春節僅剩一週多,郎鹹朋在激動之餘,更感到一股深深的緊迫感。要知道,此時距離2021款理想ONE上市已不足四個月,他必須趕在新車發佈前交付自研方案,壓力之大,可想而知。會議結束後,他立刻將理想智駕核心團隊召集在一起,包括關書偉、賈鵬、王軼倫等人,開始商討自研等事宜。春節剛過,郎鹹朋便在內部迅速組建起一支百餘人的自研團隊。2月26日正值元宵節,團隊召開誓師大會,李想親臨現場為團隊鼓勁。為了凝聚士氣,同時也為了徹底斷掉後路,郎鹹朋當著李想的面,立下了他加入理想後的第一道軍令狀:“想哥,這次如果做不出來,我也就沒臉在公司繼續呆下去了。”地平線在這次項目中提供了全力支持,餘凱牽頭動用了地平線的全部精銳,組建了一支百餘人的團隊派駐理想,實時提供協助,協助做芯片優化和感知算法優化。3月1日,地平線和理想團隊共同進駐博世位於江蘇連雲港的東海測試基地,開始封閉研發,雙方要趕在2021款理想ONE發佈前交出可量產的高級輔助駕駛系統。第一個月最為煎熬。到3月31日時,團隊已有三成以上成員選擇離開,他們臨走前直言不諱地對郎鹹朋說:“郎博,你別開玩笑了,幾十天干別人一年、甚至兩年的活,這怎麼可能?”那時候,郎鹹朋白天趕進度,晚上還要面試候選人為團隊補充力量。郎鹹朋選擇了一條非常規之路:邊做邊測,邊測邊改。在地平線的全力配合以及郎鹹朋獨特的方法論加持下,團隊終於在2021年5月25日2021款理想ONE發佈前的最後關頭,成功交付了理想首代全棧自研高級輔助駕駛系統。衛城計劃隨後持續推進至當年12月,隨著高速NOA的交付才算正式畫上句點,自此,理想正式坐上了智駕自研的牌桌上。一位全程參與衛城計劃項目的工程師後來回憶道,郎鹹朋在這件事上確實非常厲害。他是一個對“交付”這件事情極為恪守的人。04、從端到端的“達摩克利斯”到VLA的“斯芬克斯”郎鹹朋有一種理工男特有的冷幽默,他把理想的每一次智駕戰役全部用希臘神話命名,湊成了一部完整的 “荷馬史詩”。從2021年3月持續到2022年下半年,郎鹹朋帶隊在高精地圖方案上接連打了三場硬仗,分別命名為“衛城計劃”“伊利亞特計劃”和“奧德賽計劃”。第一場“衛城計劃”,讓理想成功擁有了自研能力;第二場“伊利亞特計劃”,幫助理想補齊了感知算法短板,真正意義上全面具備了自研能力;而第三場“奧德賽計劃”,則是理想與另一個供應商之間的故事。(奧德賽計劃也頗為傳神,這個故事讓郎鹹朋團隊自豪了好一陣子,歡迎添加作者微信jinyuan-0428,交流八卦。)從2023年到2024年中,郎鹹朋又帶隊攻堅輕圖與無圖方案,他將這兩場仗分別命名為“金蘋果前期計劃”和“金蘋果後期計劃”。這兩場戰役使理想智駕能力進一步迭代至城市NOA,並逐漸普及到全國。2024年初開始研發的“端到端+VLM”方案,被郎鹹朋命名為“達摩克利斯計劃”。這場仗讓理想智駕實現了彎道超車,成功躋身行業第一梯隊。而2025年初至今推進的VLA方案,則被稱為“斯芬克斯計劃”。這是理想轉身為AI公司後的重要一戰,目前仍未完待續。四年七場硬仗、五套完整方案,這是郎鹹朋在理想的主要戰績,當然還有那赫赫有名的“波塞冬”數據閉環系統。其中端到端和VLA的研發經歷,重塑了郎鹹朋對AI的認知,也是他決心創業的重要積累。理想決定轉向端到端的導火索是規則化方案的瓶頸。當時,理想城市NOA的規則化系統雖然在使用場景上領先行業,但體驗上不如華為,補丁永遠打不完的根本侷限日益明顯。2024年3月,在春季戰略會上,理想內部達成統一共識,決定轉向端到端技術路線。這一次戰略轉變,其意義與2021年決定自研智駕同樣重大。郎鹹朋迅速在內部拉起一支超過百人的團隊,分別交由夏中譜和賈鵬負責——夏中譜主攻端到端,賈鵬則負責VLM。團隊在4月14日開完誓師大會後就進駐北京中關村辦公室封閉研發,僅用一個月出頭就做出了Demo版,但效果卻出其的好,這讓郎鹹朋喜出望外。2024年6月1日,郎鹹朋邀請李想試駕最新的端到端版本,車輛自動行駛著,最初李想沉默不語,神情專注;隨著系統在複雜路況中一次次平穩應對,他的表情逐漸舒展,語氣也越來越興奮,不時轉頭與張穎交流:“哎,這真好!未來的自動駕駛就該這麼做。”張穎坐在副駕,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評價道:“這是我體驗過的智駕系統中,表現最好的一版。如果滿分是10分,我會給今天試駕打9分。”李想的興奮一直持續到6月初舉辦的重慶論壇。原本團隊為他的演講準備了其他內容,但他臨時自行改稿,全程脫稿講述理想自研的端到端智駕。自此之後,郎鹹朋獲得了更多資源全力推進端到端項目。2024年10月23日,理想“端到端+VLM”開啟全量推送,率先支持城市場景;2025年1月16日,“端到端+VLM”將支持場景拓展至高速和環路,理想由此成為國內唯一、全球第二家將端到端技術應用於全場景的車企。夏中譜一戰成名,兩年內職級連升兩級,到2024年底直接向郎鹹朋彙報,端到端項目之前他向賈鵬彙報。(夏中譜在端到端研發中是如何一戰成名的?左鄰右狸頻道頻道和夏中譜交流許多,歡迎添加作者微信:jinyuan-0428,交流八卦,分享認知。)夏中譜(右二)端到端的巨大成功,讓李想看到了AI技術的巨大潛力。2025年初,李想進一步提出了具身智能的公司戰略方向,這直接促使郎鹹朋帶隊開啟了VLA大模型的研發。這套架構不僅讓車開得更好,更將成為機器人理解物理世界的基座。郎鹹朋帶隊自研的“端到端+VLM”是行業首個量產方案,這一成果讓理想智駕從追趕者變成領跑者;而後續的VLA(MindVLA)則在此基礎上持續保持頭部位置,並將智駕能力向具身智能方向拓展。在郎鹹朋看來,這套從數據中學習的邏輯,不僅能讓車開得更好,還能讓機器人擁有理解物理世界的可能。5月15日,理想L9 Livis正式上市,這套首發理想自研芯片馬赫M100的VLA系統,郎鹹朋參與了前半程,理想智駕團隊完成了後半程的出色交付。李想說,自動駕駛是具身智能的上半場,人形機器人是下半場。郎鹹朋對此高度認同,也正是上半場的積累,才讓他有底氣走進下半場。05、結束語2026年3月16,郎鹹朋聯合任庚創業的新公司“崑崙行”正式成立。從履歷來看,任庚長期負責大型商業組織與複雜業務體系的運轉,既參與過阿里雲這樣千億級業務體系的商業化推進,也在新奧集團有過數萬人大型產業集團的整體經營管理經驗,擅長搭建組織、整合資源並推動技術規模化落地。而郎鹹朋則長期深耕自動駕駛與人工智能技術體系,在理想汽車期間主導智能駕駛技術研發與工程化落地,對複雜系統算法、軟件架構以及AI工程化有系統經驗。一位投資人告訴我們,任庚與郎鹹朋的組合,在當前具身智能創業團隊中並不多見:前者負責戰略設計與組織體系,後者負責核心技術與工程體系搭建。如果團隊能夠在算法、硬件與場景落地之間形成閉環,其路徑或許比單純由技術專家組成的創業公司更具產業落地可能。如今崑崙行已成立兩月有餘,郎鹹朋帶領團隊已經“鼓搗”出了第一代產品原型,正如他在理想汽車時總能在短時間交出一個版本,然後不斷優化、迭代。郎鹹朋在朋友圈不禁感嘆:十年前,只能在屏幕裡看它;十年後,已經在辦公室蹲著給它接線了。創業TMD真的太好玩了。在理想的八年,郎鹹朋信奉數據能解決一切;但他創辦崑崙行的核心驅動力則來自認知的演進——數據scaling有數學上的天花板,通用機器人必須從統計相關性跨越到顯式因果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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