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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為什麼不做硬件?

2026年7月15日 16:16
Anthropic為什麼不做硬件?

重點摘要

Anthropic為什麼不做硬件?字母AI2026.07.15 16:15 · 來自北京全文7973字00:00 / 23:08只要模型足夠強,就無需佔領入口。文 | 字母AIPixel 11快要發佈了。谷歌已經宣佈,將於當地時間8月12日在紐約舉行新一屆Made by Google發佈會。

站內 AI 整理稿

# Anthropic為什麼不做硬件?在AI巨頭紛紛爭奪下一代終端入口的當下,Anthropic的沉默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當谷歌即將發佈Pixel 11系列手機與新一代AI筆記本Googlebook,OpenAI正在從零打造自己的智能硬件生態時,這家全球估值最高的AI公司卻始終沒有推出一款屬於自己的硬件設備。Claude沒有手機,沒有智能眼鏡,甚至沒有一款專門設計的智能音箱。Anthropic最核心的產品,依然運行在別人製造的電腦、瀏覽器和雲平臺上。這種看似“保守”的選擇背後,隱藏著一條完全不同於谷歌和OpenAI的戰略路線:AI時代真正值得控制的,不是用戶身邊的設備,而是基礎模型本身。

谷歌和OpenAI都在做硬件,但兩者的出發點截然不同。對谷歌來說,硬件是其互聯網帝國的自然延伸。從搜索、Chrome、Android到Workspace和Cloud,谷歌早已構建了一套完整的軟件生態;Pixel手機、手錶、耳機、智能家居以及即將推出的Googlebook,則讓這套生態延伸到用戶身邊的每一臺設備。特別是今年5月公佈的Googlebook,充分體現了谷歌的思路:在AI Agent迅速發展的背景下,電腦需要更強的本地性能、更深的系統權限和更順暢的跨應用協作,才能讓AI真正融入用戶的日常工作。谷歌要做的,是把自己那套圍繞互聯網建立的產品體系,重新改造成一個圍繞AI運行的生態。

然而,這種轉型的難度恰恰在於它手裡有太多的“舊牌”。每一張牌背後都連著一套成熟的產品邏輯、收入結構和用戶習慣。蘋果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它擁有手機、電腦、操作系統、芯片和應用商店,理論上掌握著AI時代最難獲得的分發入口,偏偏在基礎模型這一層遲遲沒有補齊競爭力。最終,蘋果選擇向谷歌借力,將下一代Apple基礎模型基於Gemini構建。終端、系統和用戶都準備好了,真正驅動下一代交互的智能層卻需要從外部補上——這暴露了老牌科技公司轉型中最尷尬的缺口。與谷歌相反,OpenAI在硬件上只能從零開始。它從基礎模型和ChatGPT出發,沒有自己的手機、操作系統或消費電子供應鏈。

雖然ChatGPT擁有龐大的用戶群,但這些用戶依然要通過蘋果、谷歌和微軟控制的設備去使用。OpenAI掌握了模型和應用,卻沒有掌握承載它們的終端。因此,OpenAI做硬件最基本的邏輯是補課。2025年,OpenAI將Jony Ive創辦的io團隊併入公司,正式組建硬件能力。據彭博社報道,首款產品可能是一臺便攜式、無屏幕的智能音箱,被設想為能夠感知家庭環境、主動提供幫助的“類人AI伴侶”。分析師郭明錤則爆料稱,OpenAI正在加速開發一款面向智能手機市場的產品,計劃最早於2027年量產。

再加上已經預告的Codex控制器,OpenAI顯然不只想製造一件硬件,而是在同時試探新的設備形態、成熟的手機市場以及面向具體工作場景的物理入口。OpenAI的擴張帶有強烈的奧特曼個人烙印。他從互聯網創業和Y Combinator體系中成長起來,習慣從一個足夠大的終局出發,思考還缺少哪些環節,再逐一補齊。除了OpenAI,他長期投資和推動的領域還包括芯片、能源、身份認證和生命科學。在奧特曼看來,如果AI最終會成為一種基礎平臺,那麼OpenAI就不能只掌握模型,還需要應用、用戶、終端、算力,甚至支撐算力的芯片和能源。

但這種“互聯網平臺”的擴張思路也面臨質疑:互聯網時代的超級平臺可以依靠接近於零的軟件複製成本和強大的網絡效應不斷擴張,但AI是一門每次調用都產生真實成本的生意。同樣從基礎模型起家的Anthropic,卻做出了幾乎相反的選擇。Claude當然也在增加搜索、設計、辦公和移動端能力,但即便用戶規模不斷擴大,Anthropic也沒有表現出把它變成一個無所不包的超級入口的興趣。它的產品在變多,主線卻始終很集中:繼續投入基礎模型,再把模型送進真實工作場景。Anthropic與許多AI應用公司的區別在於,它不是拿到一個現成模型後再尋找幾個容易收費的垂直場景。

Claude Code、Cowork、Claude Science背後有一個共同前提:基礎模型本身必須足夠強,能夠理解大量上下文、規劃多階段任務、調用外部工具,並在遇到錯誤後繼續調整。2024年推出的MCP(模型上下文協議)為這些模型進入真實工作提供了一套開放的連接方式。基於MCP,Claude可以通過各種連接器接入代碼庫、數據庫、Google Drive、Slack和企業內部系統,讀取分散在不同工具裡的上下文,並在獲得授權後執行操作。Anthropic沒有試圖把所有數據和軟件都收進Claude自己的封閉生態,而是把MCP交給廠商中立的開放治理。

它相信,只要模型的硬實力足夠,並且擁有進入各種工作環境的通道,Claude不必親自擁有每一款應用,也能成為工作流裡的核心智能層。在Anthropic內部,模型和產品不是一條先研究、再交付的流水線,兩邊在同步進行。產品團隊提前探索模型下一步可能具備的能力,研究團隊則不斷提高模型處理真實任務的上限。模型每向前走一步,原本無法成立的功能就可能迅速變成產品;產品進入實際工作後,又會暴露新的失敗案例,把問題重新送回模型。Claude Code產品負責人Cat Wu曾提到,一些功能的開發週期已經從過去的數月縮短到數週、數天,有時甚至只有一天。

這種短鏈路反饋機制,得益於Anthropic把研究、產品和使用場景放得足夠近。因此,谷歌和OpenAI大力押注的硬件,在Anthropic的版圖裡並不重要。它想解決的問題,本就不需要一臺Claude手機才能成立。開發者、研究人員和企業員工已經有電腦、手機、瀏覽器和各種專業軟件。Anthropic需要做的,不是再製造一臺設備,而是讓Claude穿過這些已有設備與軟件,獲得完成任務所需的上下文、工具和權限。換句話說,Anthropic不需要擁有用戶手裡的終端,也可以進入終端背後的工作。不做終端為Anthropic帶來了三個明顯優勢。首先是專注。

硬件是一門完全不同的生意,需要工業設計、供應鏈、製造、渠道、售後和庫存管理,也需要重新教育用戶。對一家仍然處在基礎模型競賽中的公司來說,每向硬件邁進一步,都意味著新的資金投入和管理複雜度。Anthropic沒有把這些能力全部補齊,而是把組織注意力繼續留在模型和產品之間,避免了谷歌那樣的“大廠病”。第二個優勢是跨平臺。只要Claude停留在模型和智能層,它就可以進入Mac、Windows、瀏覽器、雲平臺和各種企業軟件,通過MCP接入不同公司的數據與工具。企業通常不會因為一個模型更強就更換電腦和核心軟件,它們更願意把AI接入已有流程。

Anthropic的中立性因此成為一種優勢:它不擁有終端,也就不必強迫客戶進入某個封閉生態;不與所有軟件公司爭奪入口,也更容易成為它們共同採用的智能層。第三個優勢,是它避開了AI硬件最難的問題:用戶究竟需不需要一臺新設備。過去幾年的AI硬件已經證明,新的設備形態並不會因為帶有AI就自然成立。手機、電腦和耳機已經覆蓋了大多數高頻場景,新設備不僅要證明AI能力,還要證明自己比現有終端更方便可靠。Anthropic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它可以等待蘋果、谷歌、微軟、Meta甚至OpenAI完成硬件試驗,再讓Claude進入其中。Anthropic的這份專心已經開始得到市場反饋。

今年5月,Anthropic完成了一輪650億美元融資,投後估值達到9650億美元,超過OpenAI當時的8520億美元。此後,Anthropic股份在二級市場上被按照1.2萬億美元估值追逐。公司預計將在2026年第二季度首次實現經營利潤,SemiAnalysis的預測則更加激進,認為Anthropic第三季度利潤可能超過10億美元。這些數字說明,Anthropic圍繞基礎模型和真實工作建立的短鏈路,正在表現出與其他前沿模型公司不同的經濟性。當然,任何選擇都有代價。線路上的剋制意味著Anthropic主動放棄了互聯網巨頭最看重的終端、分發和用戶關係。

最直接的風險是入口和系統權限始終掌握在別人手裡。Claude今天運行在蘋果、谷歌和微軟控制的設備與系統上,平臺公司決定它能獲得哪些權限、接觸哪些數據。如果未來AI體驗越來越依賴攝像頭、麥克風、位置和系統級操作,單純停留在應用和雲端可能會讓Anthropic始終隔著一層。第二個風險是基礎模型可能被平臺商品化。如果蘋果、谷歌和微軟都掌握終端與系統,它們可以同時接入多個模型,根據價格、速度和任務隨時切換。對平臺來說,Claude可能只是一個可替換的供應商。Anthropic希望通過模型質量和真實工作能力形成壁壘,但如果基礎模型之間的差距逐漸縮小,缺少終端和分發渠道就可能變成明顯弱點。

Anthropic的路線不好說是更聰明還是更保守,它更像一場對未來的明確下注:基礎模型會繼續保持足夠大的差異;模型能夠通過開放協議進入所有重要環境;企業和專業工作會成為AI最穩定、最有價值的市場;終端最終不會成為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只要這些判斷成立,Anthropic就沒有必要複製谷歌和OpenAI的路線。只要Claude足夠強,並且始終能夠進入最重要的工作,它可以不擁有手機、不擁有瀏覽器。但如果AI競爭最終回到平臺邏輯——終端決定數據,系統決定權限,入口決定用戶——那麼Anthropic今天的剋制,也可能成為明天最難補上的短板。

這可能是AI時代最專心的一條路,也可能是最依賴別人保持開放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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