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會預見股市“黑天鵝”嗎？

**AI能否预见股市“黑天鵝”？——資產管理智能化後的機遇與風險**

隨著生成式AI的爆發，資產管理行業正從傳統依賴經驗與直覺的投資模式，快速轉向以人工智能為核心的決策體系。從自動化交易到AI自主生成投資策略，技術正在重塑金融市場的運行規則。然而，面對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戰爭、疫情或金融危機等“黑天鵝”事件，AI真的能提前預測嗎？這個問題正引起業界與監管機構的高度關注。目前，全球已有多家機構投入AI資產管理的開發。英國對沖基金英仕曼集團（Man Group）正在開發名為“AlphaGPT”的AI系統，能夠24小時不間斷處理巨量金融數據，並以每分鐘數十個的速度自動生成投資假說，例如“招聘策略高效的企業是否業績更佳”。

這些AI智能體不僅能建立跨領域的關聯假設，還能自動編寫程式碼進行測試，最後由另一個AI評估其經濟邏輯，大幅突破人類的分析認知極限。此外，JP Morgan曾宣佈最多投資5億美元的對沖基金Numerai也走在前列。該基金讓全球數據科學家提交預測模型並進行競賽，綜合各方結果進行資本運用，並用代幣支付報酬。生成式AI的成熟更讓一般投資者也能透過自然語言指令自動生成交易程式，大大降低了專業投資門檻。然而，AI在面對“黑天鵝”事件時的表現仍是未知數。這類事件往往超出歷史數據的範疇，AI若僅根據過往模式作出判斷，可能無法正確應對突如其來的市場劇變。

美國民主黨議員亦在6月下旬向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交書面意見，表達對AI自主交易風險的擔憂。其中一項重點是“從眾行為”——若眾多AI使用相似數據進行訓練，可能在同一市場信號下做出同步反應，加劇單向交易，導致市場波動急劇上升。此外，AI對虛假信息的敏感反應同樣令人憂慮。此前曾發生假圖片導致市場短暫波動的事件；惡意參與者有可能利用AI對訊息的自動反應機制擾亂市場。專家也指出，即使個別AI沒有違規意圖，在多智能體追求利益最大化的過程中，也可能無意中呈現類似市場操縱的行為。面對這些挑戰，學術界正嘗試透過模擬工具強化風險管理。

東京大學教授和泉潔在相關研究中提出兩項重要方向：一是構建模擬期權交易的虛擬市場，測試何種避險策略能有效穩定市場；二是打造“人工市場”，透過大量代表不同類型投資者的AI智能體，創建金融市場的“數字孿生”，並人為製造崩盤情境，追蹤風險疊加與擴散的路徑。和泉潔指出，AI既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因一致性行為引發類似“閃電崩盤”的流動性危機，也可能自動介入修正偏離合理水平的價格，最終市場走向取決於兩種力量的消長。他認為，長期預測金融危機與預測地震同樣困難，但可以通過事前模擬提高應對危機的準備。SPARX Asset Management的水田孝信則強調，AI對金融穩定的影響是雙面的。

他特別警示“提示詞注入”（Prompt Injection）的風險，惡意第三方可能透過篡改指令來操控AI決策，讓投資者在不知不覺中受到誤導。他指出，若市場參與者的AI策略能實現更高度的多元化，反而可能成為穩定市場的力量。早稻田大學名譽教授大村敬一回顧金融創新史指出，每次技術進步在提升效率的同時，也會帶來新的不穩定因素，AI同樣存在“創新的陷阱”。他強調，推動AI應用的同時，必須以相同速度完善治理體系、倫理規範與第三方監督機制，確保新技術具備足夠的安全護欄。總體而言，AI不會意識到自己在面對“黑天鵝”——它只會忠實執行最優化決策，而這些個體理性的累積，卻可能導致整體市場的非預期波動。

專家們認為，AI既可能放大危機，也可作為識別異常、模擬極端情境的工具。然而，真正的關鍵仍落在人類身上：我們需要有責任去想像那些從未出現過的“黑天鵝”，並在技術樂觀與風險管理之間找到平衡。畢竟，能夢見黑天鵝的，只有人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