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大廠進軍醫藥,但資本市場等不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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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大廠進軍醫藥,但資本市場等不了十年字母AI2026.07.14 18:58 · 來自北京全文9045字醫藥,成了AI最誘人也最難兌現的故事。文 | 字母AI過去幾個月,三家AI大廠先後把生命科學擺到了更重要的位置。當地時間6月30日,Anthropic推出Claude Science。
AI大廠進軍醫藥,但資本市場等不了十年
過去幾個月,三家AI巨頭不約而同將生命科學提升至戰略核心。Anthropic在6月底推出Claude Science,這是一個專為科學家設計的AI工作臺,能夠連接科研資料庫、執行程式碼、分析數據、生成圖表,甚至查看3D蛋白質結構與化學分子圖,並將研究過程保存為可審計、可重現的紀錄。幾乎同一時間,OpenAI發布GeneBench-Pro,專門測試AI Agent在基因體學與定量生物學中處理模糊數據與多階段判斷的能力。而更早投入的Google,則從AlphaFold走到Isomorphic Labs,正推動首批候選藥物進入臨床試驗。AI公司的戰場正從辦公室轉向實驗室。
過去,程式碼與數學是AI大廠最喜歡的能力驗證場,因為結果可以快速驗證。但醫藥卻有完全不同的時間表:AI可以加速靶點發現、分子篩選與早期研發,但之後的實驗、臨床試驗與監管審批無法跳過。模型幾個月就能更新一代,藥物卻可能需要十年才能證明自己。《華爾街日報》7月12日因此提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觀點:如果AI最終真的改變藥物研發,最大贏家可能不是OpenAI、Anthropic或Google,而是擁有專有數據、實驗能力與全球臨床體系的大型製藥公司。三家大廠選擇了不同的切入點。
Anthropic的路線是將Claude Code的產品邏輯複製到科研場景,打造一個整合數據庫、程式碼、運算資源與科學渲染器的工作臺。Claude Science可以讀取並改寫Python、R腳本,支援持久化內核,也能透過SSH提交高效能運算任務,內部API與電子實驗筆記本都可接入。它還內建科學渲染器,直接查看蛋白質結構、基因組軌道與化學結構,生成的圖表會附帶產生時使用的程式碼與對話歷史,便於追溯。Anthropic甚至計劃自行開發藥物,鎖定傳統藥企商業興趣不足的疾病,並已開始招聘生物學家與建立濕實驗室。OpenAI則走另一條路,強調通用推理模型在生命科學的潛力。
今年4月推出GPT-Rosalind,定位為生命科學研究的前沿推理模型,針對化學、蛋白工程、基因體學等領域最佳化。隨後又將GPT-5.5的agentic coding能力接進此模型,強化藥物化學與濕實驗排錯等任務。同時,OpenAI也補上評估體系,推出LifeSciBench與GeneBench-Pro,測試模型在真實科研工作流中的表現。這很符合OpenAI的風格:先端出模型,再搭建專業的benchmark來定義能力邊界。Google則以AlphaFold系列建立科學突破基礎,從蛋白質結構預測延伸到分子相互作用,再透過Isomorphic Labs朝藥物設計引擎邁進。
路透社5月報導,Isomorphic Labs完成21億美元融資,預計2026年底前啟動首批臨床試驗。Google的路線是先解決結構生物學的基本問題,再往藥物設計與臨床前管線推進,企圖從科學基礎打造製藥壁壘。這三條路線各自反映公司的核心氣質。Google DeepMind擁有最深厚的AI for Science積累,孕育出AlphaFold這類基礎設施級成果;OpenAI最強的是通用推理,所以先推生命科學專用模型;Anthropic則在程式輔助領域驗證過產品邏輯,自然將其搬進科研流程。
值得注意的是,亞馬遜也以不同角色切入,今年4月推出Amazon Bio Discovery,專攻早期藥物發現的基礎設施,全球前20大藥企已有19家使用其雲端服務。然而,製藥的現實遠比模型迭代殘酷。製藥產業長期存在「Eroom定律」:儘管工具不斷進步,新藥研發的時間與成本並未同步下降。AI可以壓縮尋找候選分子的時間,卻無法壓縮候選藥物在人體中證明安全與有效的時間。模型迭代以月為單位,AI公司的營收與估值以季計算,但一款藥物從早期發現到臨床結果往往需要多年。今天由AI找到的候選分子,可能要數年後才能確定是否成功。這種時間錯位也反映在交易結構上。
許多AI製藥合作案雖然標示數十億美元的潛在總額,首付款卻往往只有一小部分。例如2025年6月阿斯利康與石藥集團的合作,潛在總額53.3億美元,首付款僅1.1億美元;今年1月法國施維雅與Insilico合作,最高8.88億美元,首付款與近期研發付款最高3200萬美元;3月禮來擴大與Insilico合作,潛在總額27.5億美元,首付款僅1.15億美元。藥企願意為更快的發現能力付費,但不會在臨床結果出現前買單全部想像。如果AI最終改變藥物研發,最大贏家很可能不是模型公司,而是大型製藥企業。
原因是製藥後半程的價值門檻難以複製:專有的內部實驗數據、失敗記錄、濕實驗驗證能力、全球臨床試驗網絡、監管申報經驗與商業化體系。模型公司提供的工具,大藥企可以同時採購與組合使用:用AlphaFold預測結構,調用通用模型處理文獻,購買AI製藥公司的候選分子,再接入自己的數據與臨床體系。當模型能力逐漸變成可採購的工具,真正稀缺的反而是生物數據、濕實驗反饋與臨床執行能力。當然,大型藥企同樣存在數據分散、系統老舊與部門壁壘等問題。擁有大量數據不代表能有效利用,購買最先進模型也不等於真正改變研發流程。最終受益最大的,可能是那些最能把模型、專有數據、濕實驗與臨床開發串成閉環的藥企。
從這個角度看,Google、OpenAI與Anthropic選擇的三條路線,也決定了它們未來可能佔據的位置。Google試圖透過Isomorphic Labs深入藥物管線,不只提供模型,還想親自推進候選藥物;OpenAI正在建立生命科學推理模型與評估體系,更接近科研能力供應商;Anthropic則從工作臺與企業部署切入,嘗試成為科研組織與藥企內部的流程基礎設施。AI製藥最終比的,可能從來不只有誰的模型最強,而是誰掌握別人不掌握的數據,誰能讓預測進入實驗,誰又有能力把結果一路推進到臨床與上市。AI讓尋找答案變得更快,但這些答案能否變成真正上市的藥物,仍需要按照生物學自己的時間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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