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助手是個偽命題

2026年7月8日 09:06
AI助手是個偽命題

重點摘要

智譜與Minimax這兩家同樣登陸港股的中國AI公司,在今年6月的資本市場上迎來了命運的分水嶺。摩根大通在同一份報告中給出了截然相反的評價:上調智譜目標價至1400港元,重申「增持」;卻將Minimax下調至「中性」,目標價從1100港元直接砍到400港元。兩家公司前後腳上市時市值原本並駕齊驅,但到了今年4月開始分道揚鑣。智譜市值一度突破萬億港元,目前回落至七千多億,約等於半個阿里;而Minimax則一路下滑到一千億出頭,幾乎回到了上市的原點。

站內 AI 整理稿

智譜與Minimax這兩家同樣登陸港股的中國AI公司,在今年6月的資本市場上迎來了命運的分水嶺。摩根大通在同一份報告中給出了截然相反的評價:上調智譜目標價至1400港元,重申「增持」;卻將Minimax下調至「中性」,目標價從1100港元直接砍到400港元。兩家公司前後腳上市時市值原本並駕齊驅,但到了今年4月開始分道揚鑣。智譜市值一度突破萬億港元,目前回落至七千多億,約等於半個阿里;而Minimax則一路下滑到一千億出頭,幾乎回到了上市的原點。兩家公司的業務基本面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資本市場對它們的定價邏輯卻出現了巨大轉折。導火索在於兩家公司模型漲價後截然相反的市場反應。

今年6月,Minimax宣佈漲價,旗艦模型M3的定價約為前一代M2.7的兩倍,結果引發大量用戶不滿。一週後,Minimax不得不宣佈永久降價50%,回落至與M2.7接近的水平。反觀智譜,今年年初至今API價格已經提高近一倍,GLM-5.2發佈後又取消了早期版本的API折扣,但模型使用量反而持續增長。摩根大通由此得出結論:模型能力與定價高度掛鉤,降價方反而處於弱勢。這兩家公司雖然常被放在一起比較,但經營思路截然不同。

Minimax主攻C端AI原生應用,旗下產品包括Minimax Agent、Hailuo AI、Talkie、星野等多款APP;智譜則押注B端,收入主要來自企業級大模型與智能體、開放平臺及API。兩者分別代表了AI公司的兩個基本方向:一個向C端消費者收錢,一個向企業客戶收費。市場對兩家公司截然不同的判斷,其實隱含著一重假設——C端用戶並沒有那麼值錢。今年春節期間,AI大戰的風頭甚至蓋過股市四千點保衛戰。阿里千問豪擲三十億現金,騰訊元寶紅包在群裡刷屏,除夕夜豆包在春晚走穴。豆包成為公認的最大贏家,但勝利的代價正在浮現。

根據字節火山引擎官方口徑,2026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調用突破120萬億,而2024年5月日均用量僅為1200億,短短兩年增長1000倍。不過,同期模型的具體收入增長遠不及這個數字。過去,傳統互聯網產品能從C端消費者身上掙到錢,靠的是兩個重要前提:一是極強的邊際效應,達到一定規模後多服務一個用戶的成本幾乎為零,流量可以反過來攤薄成本;二是有多種變現方式,用戶不付錢沒關係,只要停留夠久,還有廣告、電商等貨幣化手段。但大模型每服務一個用戶都會產生對應成本,龐大的用戶規模反而變成巨大的成本壓力,加上缺少廣告等貨幣化手段,免費用戶純粹是負擔。這個困境在國際市場上同樣明顯。

2025年3月,ChatGPT圖片生成模型走紅,1.3億用戶在一週內生成了7億張圖片,逼得奧特曼發文吐槽算力成本。截至今年第一季度,OpenAI每進賬1美元,就要賠1.22美元,原因正是用戶規模太大。目前ChatGPT周活用戶突破9億,訂閱用戶超過5000萬,付費率僅約5%,甚至不如愛奇藝或知乎。據統計,AI App單個付費用戶的收入貢獻雖比非AI App高出41%,但流失速度也快30%。奧特曼因此曾表示,考慮在ChatGPT免費版和Go版中測試廣告功能,因為大部分人都不想花錢。正當大模型公司焦頭爛額之際,Anthropic成功證明了另一條道路。

只要模型夠強、匹配高商業價值的場景,少量用戶也能創造巨大收入。Claude系列產品日活規模不到ChatGPT的5%,但Anthropic的年化收入在今年4月超過了OpenAI,關鍵在於編程這個市場價值極高。今年2月,Anthropic融資300億美元,5月再融資650億美元,不到四個月公司估值從3800億美元跳到9650億美元,一己之力改變了資本市場對AI公司的定價邏輯,也給全球同行指了條明路。

春節45億紅包大戰落幕時,有兩件事同時發生:一是OpenClaw橫空出世,一上線就廣受上班族歡迎;二是Anthropic狂飆突進,Claude Code在半年內年化收入突破10億美元,成為AI編程的標杆。這兩件事都指向生產力場景——AI變現的關鍵不是幫用戶點奶茶,而是幫用戶上班。模型的變現路徑已經集中於工作流、企業API消耗、AI編程等「生產力場景」。大模型對B端工作流的改造堪稱革命性,以編程為代表的應用,工作方法與流程高度結構化,正好位於大模型的舒適區中心,而且投入產出可以清晰測算。

根據Menlo Ventures的統計,2025年企業生成式AI支出為370億美元,其中有190億美元流向應用層,而部門級AI支出中,編程佔比高達55%,是最大的應用場景。基於這個邏輯,打完入口大戰的大廠紛紛把重心轉向生產力場景。今年3月,OpenAI放棄Sora,重點轉向代碼,集中資源縮小與Anthropic的差距。谷歌原先走原生多模態路線,代碼能力全面落後,在Claude大殺四方後也開始集中資源攻克AI編程。國內,豆包推出專業付費版,主力模型在編程、Agent、多模態三個方向升級,全部瞄準付費上班場景。

騰訊雖然高調內測微信AI助手小微,但過去一個季度真正推廣的,仍是WorkBuddy、CodeBuddy和企業級Agent套件。騰訊官方披露,CodeBuddy已覆蓋超過95%的工程師,整體編碼時間縮短40%。最會做生意的馬斯克,在SpaceX的IPO文件中算了一筆帳:AI應用未來總市場規模達28.5兆美元(不含中國和俄羅斯),其中基礎設施2.4兆美元,企業應用22.7兆美元,而C端的訂閱與廣告規模他只估了1.36兆美元,不到企業端規模的零頭。為了訓練模型和提供雲服務,科技公司幾乎把所有現金流變成了GPU、服務器和數據中心。

字節跳動淨利潤直接下跌70%,阿里自由現金流已轉負,騰訊的資本開支也愈發大手大腳。六月更傳出字節跳動正與多家銀行洽談約200億美元貸款,為AI基礎設施的軍備競賽補充彈藥,這也是字節史上最大的一筆離岸貸款。上游萬億規模的資本開支面臨極大的折舊壓力,所有人都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微軟26年Q3電話會上,分析師問出了終極一題:大家都看見AI需求很強,問題是誰來買單?押注生產力工具,除了變現效率的考量,也是給市場一顆定心丸。相比C端無數個有關未來的大餅,生產力AI講的是付費席位、年度經常性收入、大客戶訂單和用量計費,聽起來就務實得多。

有Meta員工甚至建了一個排行榜來統計公司內部的Token消耗量,30天內總用量突破60兆,排名第一的用戶一人就消耗了2810億Token。AI廠商們深諳預期管理之道。微軟大談Copilot付費席位,Amazon和Oracle講AI雲收入和GPU利用率,最厲害的是Salesforce,不僅講ARR,還發明了「智能體工作單元」這個新概念,宣稱已把近20兆Tokens轉化為24億個「AI真正交付工作的時刻」。於是,高科技公司加大模型服務採購力度,大幅提高了效率,員工工資的帳越算越虧,大量崗位被裁撤。留下的人必須證明自己很會用AI,甚至自費購買AI工具以避免被淘汰。

大模型終於有了可觀的回報,只是這個迴圈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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