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千萬人「如廁難」,智能如廁機器人能否打開新賽道?

2026年6月5日 03:17

重點摘要

在中國4500萬失能失智老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每天最難跨越的距離,就是從床邊到馬桶的那十米。作者丨陳玘凡編輯丨姚單白天,70歲的帕金森患者王叔叔想上廁所,但一個人從輪椅上轉移到衛生間又擔心摔倒,只能忍著等老伴回來。此時老伴正在附近菜市場買菜。80多歲的王奶奶獨居,有天夜裡拄著助行器去衛生間上廁所滑倒了,天亮時家人過來時才發現。王奶奶在床上躺了幾個月才好。這些場景,在國內數千萬失能、半失能家庭中反覆出現。中風、帕金森、肢體後遺症……這些疾病帶來的行動不便狀態,讓一個人既沒有完全臥床,卻又無法獨立完成如廁這個最基本的行為。正如帕金森患者所言:“我不是怕老,因為每個人都會老。我怕的是凡事都要人來幫忙。”本質上,行動不便人群的困境,是“人找工具”的尷尬與無奈。然而,當掃地機器人開始進入千家萬戶、人形機器人概念火熱時,解決行動不便人群“如廁”這個最剛需、最隱私、也最關乎尊嚴的問題,反而長期被技術忽略。繼為行業提供洗地機、掃地機解決方案之後,拓邦股份從養老或護理場景切入,成立無障礙科技新品牌——躍伴,希望“通過智能技術,推動社會無障礙,讓每一個人被平等地關懷。”躍伴的總經理凌巧華向雷峰網·鯨犀表示,以前做清潔機器人本質上是替人節省時間、提高效率,而在養老或護理場景裡,機器人更重要的是幫助一個人儘可能長時間地獨立保持生活能力,同時讓照護者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把精力放回到陪伴和關懷上。她認為,這不是一個普通品類,而是一個必須做的方向。01被忽視的剛需缺口回過頭去看市面上已有的產品,我們不難發現一個尷尬的現實。中國有高達4500萬失能失智老人,超半數夜間如廁需協助;夜尿超過3次,跌倒風險增加28%。然而,市面上能滿足這些需求的方案,幾乎只有兩類——一類是適用於全臥床場景的穿戴式護理機器人,另一類是傳統坐便椅、尿壺、紙尿褲。中間那個體量最大、改善意願更強的半失能人群,反而被技術忽略了。

站內 AI 整理稿

在中國4500萬失能失智老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每天最難跨越的距離,就是從床邊到馬桶的那十米。作者丨陳玘凡編輯丨姚單白天,70歲的帕金森患者王叔叔想上廁所,但一個人從輪椅上轉移到衛生間又擔心摔倒,只能忍著等老伴回來。此時老伴正在附近菜市場買菜。80多歲的王奶奶獨居,有天夜裡拄著助行器去衛生間上廁所滑倒了,天亮時家人過來時才發現。王奶奶在床上躺了幾個月才好。這些場景,在國內數千萬失能、半失能家庭中反覆出現。中風、帕金森、肢體後遺症……這些疾病帶來的行動不便狀態,讓一個人既沒有完全臥床,卻又無法獨立完成如廁這個最基本的行為。正如帕金森患者所言:“我不是怕老,因為每個人都會老。我怕的是凡事都要人來幫忙。”本質上,行動不便人群的困境,是“人找工具”的尷尬與無奈。然而,當掃地機器人開始進入千家萬戶、人形機器人概念火熱時,解決行動不便人群“如廁”這個最剛需、最隱私、也最關乎尊嚴的問題,反而長期被技術忽略。繼為行業提供洗地機、掃地機解決方案之後,拓邦股份從養老或護理場景切入,成立無障礙科技新品牌——躍伴,希望“通過智能技術,推動社會無障礙,讓每一個人被平等地關懷。”躍伴的總經理凌巧華向雷峰網·鯨犀表示,以前做清潔機器人本質上是替人節省時間、提高效率,而在養老或護理場景裡,機器人更重要的是幫助一個人儘可能長時間地獨立保持生活能力,同時讓照護者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把精力放回到陪伴和關懷上。她認為,這不是一個普通品類,而是一個必須做的方向。01被忽視的剛需缺口回過頭去看市面上已有的產品,我們不難發現一個尷尬的現實。中國有高達4500萬失能失智老人,超半數夜間如廁需協助;夜尿超過3次,跌倒風險增加28%。然而,市面上能滿足這些需求的方案,幾乎只有兩類——一類是適用於全臥床場景的穿戴式護理機器人,另一類是傳統坐便椅、尿壺、紙尿褲。中間那個體量最大、改善意願更強的半失能人群,反而被技術忽略了。在過去,多數廠商的產品思路更多圍繞“失能即全臥床”這一設定展開,推出的相關智能護理產品也主要集中在穿戴式大小便護理機器人這一品類。不同人群不僅有差異化的護理需求,不同的心態也帶來了護理標準的差異。對這些“行動不便但不需長期臥床”的人群,現有的產品方案關注較為有限。他們不使用紙尿褲,也不願意被當作“病人”對待。照護者7×24小時無休,攙扶、清理、刷洗,結果是彼此壓力巨大。這類人群需求很大,但目前市場上只有一些傳統的輔具如坐便椅、尿壺之類,幾乎沒有更多元、更智能的方案可供選擇。基於這個從一線摸出來的洞察,躍伴計劃用首款產品“小伴”智能如廁機器人,嘗試解決這些需求。躍伴放棄了看似“技術捷徑”的穿戴式路線,選擇了一條更復雜、但更能維護用戶尊嚴的道路:可移動、主動服務的智能如廁機器人。 (圖片:躍伴首款產品智能如廁機器人“小伴”)02從“人找工具”到“工具找人”2022年到2023年,躍伴沒有急著定義產品,而是做了紮實的功課。系統拆解居家養老的細分場景,然後扎進一線,累計入戶走訪200戶居家養老家庭,和真實的用戶、真實的照護者面對面交流。團隊成員還考取了專業護理資質,進駐養老院實地陪護實操。他們發現,市面上的養老輔具,邏輯大多是“人找工具”。用戶需要自己挪到固定器具旁邊。坐便椅、尿壺、甚至是穿戴式護理設備,都默認了一個前提:要麼用戶待在原地不動,要麼依賴他人搬運。這個前提對行動不便人群來說,本身就是一道坎。那位北京帕金森叔叔,連從床上挪到床沿的坐便椅都吃力;成都有位小兒麻痺用戶,更是隻能等老伴回家拿盆來接。更讓人揪心的是家屬的一句話“要是機器能自己過來就好了。”這句話成了躍伴後來產品的起點。躍伴選擇迴歸到用戶和真實場景中去,從需求出發定義產品。因此,不同於市面上的養老輔具,躍伴的思路徹底反過來:讓工具主動去找人。用戶一鍵呼叫,機器人“小伴”從衛生間自動行駛到床邊。聽起來不復雜,但背後調用的,是拓邦在掃地機器人領域積累的SLAM定位、AI避障、運動控制等能力。這些技術原本用來讓機器人在客廳裡繞開茶几,現在被複用到了更敏感、空間更狹窄的衛生間。 (圖片:一鍵呼叫,“小伴”就能來到身邊)但讓機器“能動”只是第一關。真正的挑戰,是衛生間環境的非標準化。每家馬桶的位置、光線、地面材質、狹窄程度都不一樣,有些空間甚至很侷促。這跟掃地機器人面對的開放地面環境完全是兩回事。凌巧華在訪談中直言,落地時最大的難題,是在不同衛生間環境下精準識別馬桶並完成排汙,確保不飛濺。為此,團隊從產品概念啟動之初就開始做一件事:自建中國家庭馬桶數據庫。通過AI識別算法,讓機器人能智能識別馬桶或蹲便器,完成精準排汙。另一個繞不開的挑戰,是隱私。對於意識清醒、仍有自主活動意願的行動不便人群而言,如廁過程中的隱私保護尤為重要,這與全臥床場景下的護理邏輯有所不同。因此,躍伴在產品設計上選擇了“非視覺為主”的方案:15個傳感器(激光雷達、超聲波、懸崖傳感器等)負責避障和移動,只在機器後靠背處設一個短暫開啟、朝下的攝像頭,這個鏡頭只在排汙的過程中打開,用來在衛生間識別馬桶位置,機器待機、移動和用戶如廁使用過程中全程不會啟動。從技術角度看,用攝像頭做視覺識別成本更低、算法更成熟。凌巧華對雷峰網·鯨犀的解釋很直接:“我們不能讓用戶覺得被‘看著’。”還有交互層面的挑戰。很多老人不是不想用新設備,而是“怕”。他們怕按錯鍵、怕摔倒、怕操作太複雜學不會,怕好不容易學會了又忘記。於是小伴的外觀被設計成一把帶扶手的椅子,這是老人最熟悉的形態。機身上只有兩個實體按鍵,用顏色區分功能;遙控器精簡到四個鍵;還支持離線語音控制,家裡沒有WiFi也能用。針對老人“怕摔”的頭號顧慮,又加了三重防側翻和定點鎖止結構。最後是如廁後避免不了的難題:清潔與維護。傳統尿壺、便攜坐便椅,最難的不是使用本身,而是使用之後的清理。陪護人員每天要重複傾倒、刷洗,異味和汙物是居家照護中最消耗人的環節之一。躍伴在小伴內部集成了一個粉碎與泵送排汙模組:機器人找到馬桶後,自動伸出排汙臂對接,將汙物粉碎後排出,再對管道進行全域自清潔。據企業實驗室測試數據,在標準環境下其對接成功率可達100%。這背後是一套複雜的水系統控制和機械臂對接技術,也是拓邦在智能控制領域多年積累的直接體現。 (圖片:“小伴”可實現自主排汙對接)從“能動”到“能適應不同衛生間”,從“不盯著”到“敢用”,從“不用髒手”到“精準對接”。躍伴智能如廁機器人的每一個功能都錨定真實家庭裡真實發生的困擾。它要做的,不是證明技術有多先進,而是讓半失能的用戶,能獨自、安心、有尊嚴地完成上廁所這件事。03掃地機的經驗,搬進衛生間如廁機器人的“遲到”,或許不是因為沒人想到,而是技術條件一直沒到位。它需要同時具備幾項能力:自主移動導航、複雜環境避障、多系統協同控制——並且要在真實家庭環境中穩定運行,容錯率極低。這些能力直到近幾年才逐步成熟。躍伴智能如廁機器人早在2024年初就做出了樣機,但團隊沒有急於推向市場。過去一年多里,團隊在大量家庭和養老機構中做了實際使用測試,針對產品功能和人機交互反覆迭代。現在關注的已經不是“能不能實現”,而是量產之後在真實家庭環境裡是否長期穩定。凌巧華表示,量產版樣機與試用版相比,核心產品定義不會有太大變化,“到正式量產前,還會繼續做大量真實場景的驗證,確保產品上市時經得起日常使用的考驗。”對躍伴來說,這不是一次跟風的風口入局,是母公司拓邦股份近30年技術積累水到渠成的結果。拓邦於1996年成立於深圳,2007年成為國內智能控制領域首家上市公司,累計出貨智能控制器超過18.1億套。2020年前後,拓邦開始系統性地研發移動機器人底盤技術平臺,涵蓋建圖、導航、多傳感器融合、AI視覺感知。設計理念很明確:一次研發,多場景複用,這個平臺後來催生了多款產品。凌巧華本人就曾負責清潔產品線,她表示:“掃地機器人和如廁機器人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都是在複雜、非標準的家庭環境裡,實現長期、穩定、安全的自主運行。” 拓邦過去積累的移動底盤、導航避障、電池管理等能力,可以系統地複用到如廁機器人上。躍伴智能如廁機器人不是從零開始的“發明”,更像是對成熟技術平臺的“場景化延伸”。與此同時,機器人行業本身也在經歷一輪反思。過去五年,行業熱衷於“人形”“通用”“顛覆”等宏大敘事,但真正能規模化落地、能解決實際問題的產品仍然稀缺。如廁機器人代表了一種新方向:不追求單點技術的“黑科技”式炫技,而是把系統整體的“問題解決度”放在第一位。躍伴的產品選擇從用戶的原點需求出發,結合拓邦的智能控制、傳感驅動等技術基因,重新設計更安全、更自主、更有尊嚴的產品。這種務實主義,在當前反而顯得有些另類。凌巧華在一次內部討論中說過一段話,後來被團隊反覆提起:“讓有機會自理的用戶真正做到獨立如廁,讓不能自理的用戶降低照護者的護理難度。” (圖片:“小伴”讓行動不便人群獨立、安全地完成如廁)中國的人口老齡化是當前及今後較長時期內的基本國情,養老作為國家的一項基本國策,政府期望科技企業參與其中。正是在這樣的契機下,眾多玩家紛紛下場佈局,整體養老服務機器人市場規模隨之擴大。據預測,2026年我國養老服務機器人市場規模將突破100億元。如廁機器人作為養老服務機器人中的一類,明確的用戶分層和剛性需求使其產品的商業化路徑更為明晰。最直接的購買者,往往是照護者本人。王叔叔的老伴、成都那位下班才能回家照顧丈夫的老師,他們既是家人,也是日復一日的護理工。體力早已跟不上,心理上的消耗更甚。對他們來說,購買一臺如廁機器人,首先要考慮家人感受:安全嗎?老人願不願意用?會不會增加心理負擔?這些問題比價格更關鍵。體驗和信任的建立,在家庭場景中尤為重要。另一類客戶則是養老機構,在巨大護理人員缺口下,現有的人手被大量髒活、累活消耗著。機構採購偏客觀:他們關心產品穩不穩定、維護成本高不高、能不能真正提升護理效率,以及能否融入現有的護理流程。測試和驗證週期會比較長,但一旦驗證通過,接受度就會很高。躍伴內部對這件事的判斷很簡單:市場大小是結果,能不能做出真正解決問題的產品才是前提。在躍伴的規劃中,這款產品只是第一步。圍繞如廁場景,後續還會做產品系列化,面向健康檢測、集成化等方向不斷完善。而更長遠的打算,是構建一個覆蓋半失能和失能人群的智能生態系統。從如廁延伸到轉移、沐浴等場景,探索更多的AI和智能解決方案。生態的搭建,躍伴打算兩條腿走路。一方面,他們希望未來能與市場上已有智能家居生態打通。團隊在做清潔電器時雖未自建品牌,但合作客戶曾接入智能傢俱生態鏈,因此躍伴對這套體系並不陌生。另一方面,躍伴自己的生態平臺也會圍繞用戶需求,在如廁之外的場景持續探索。做這個產品,躍伴團隊說得很簡單:“是為了以後的自己。”一群80後、90後的工程師和產品經理,在走訪了無數個家庭、看到了無數像王叔叔一樣的故事之後,覺得這不只是一個商業項目。這也是為自己和父母必將到來的晚年,提前做一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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