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正在搬空蘋果——以及整個手機App時代

重點摘要
AI正在搬空蘋果——以及整個手機App時代 一篇寫給過去十五年「行動網路黃金時代」的悼詞,正在科技業悄然流傳。隨著人工智慧技術以驚人速度進化,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行業終局逐漸浮出水面:AI正以前所未有的狠辣手段,搬空蘋果的家底,並順手埋葬整個手機App時代。蘋果近日向法院提交的長達41頁的訴狀,與其說是法律文件,更像是一則戰爭宣言。 7月10日,蘋果正式將OpenAI及其硬體子公司io Products告上加州北區聯邦法院,要求法院發布禁令,禁止OpenAI使用任何涉嫌盜用的商業秘密。
AI正在搬空蘋果——以及整個手機App時代
一篇寫給過去十五年「行動網路黃金時代」的悼詞,正在科技業悄然流傳。隨著人工智慧技術以驚人速度進化,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行業終局逐漸浮出水面:AI正以前所未有的狠辣手段,搬空蘋果的家底,並順手埋葬整個手機App時代。蘋果近日向法院提交的長達41頁的訴狀,與其說是法律文件,更像是一則戰爭宣言。 7月10日,蘋果正式將OpenAI及其硬體子公司io Products告上加州北區聯邦法院,要求法院發布禁令,禁止OpenAI使用任何涉嫌盜用的商業秘密。根據起訴書內容,OpenAI早在2025年11月就已造出原型機,但面臨交付壓力與硬體量產挑戰,轉而採取非法手段加速進程。這套操作依靠的是一套「雙軌制」:OpenAI將硬體野心剝離出去,由奧特曼以個人和基金名義秘密孵化io Products。2025年5月,OpenAI宣布以約65億美元收購io,並透露首批AI設備計劃於2026年面世。蘋果主張io是OpenAI的「代理人」,這層外殼被用來掩蓋大規模挖角和竊密行為。 這家公司的靈魂人物是陳湯毅。他在蘋果任職長達二十四年,最高擔任產品設計副總裁。蘋果在訴狀中直指,陳湯毅擔任OpenAI首席硬體官後,「有條不紊地利用蘋果機密信息為OpenAI謀利」。他會在面試中直接使用蘋果內部項目代號,追問求職者關於未發布產品的計劃,甚至要求他們把實驗室裡的真實零件帶到面試現場。蘋果指控OpenAI已形成一套「面試即情報套取」的流程:要求候選人準備技術深入探討幻燈片,帶上CAD設計製品和原型,詳細說明子系統、組件選擇和供應商協作。OpenAI硬體團隊核心成員幾乎清一色來自蘋果。更致命的是,一份蘋果內部的「離職安全程序文件」在跳槽員工中流傳,指導他們如何規避偵查。 人才集體出走的深層原因,除了對手給力,更重要的根源是蘋果「硬體思維」與AI時代「軟體敏捷邏輯」的致命衝突。蘋果追求百分之百的確定性、極致工藝和絕對控制的保密文化,而大模型進化邏輯完全相反。這種衝突體現在內部戰略分歧上:軟體工程高級副總裁Craig Federighi堅持「已知產品」開發模式,AI負責人John Giannandrea則主張「AI優先」戰略。內耗導致關鍵決策延遲四到六個月,2023年AI研發預算被砍掉25%,核心團隊離職率飆升40%。最終,Giannandrea被邊緣化離開,Siri團隊由Vision Pro負責人接手。 前蘋果工程師劉暢的案例,在訴狀中被用了整整十頁。他2026年1月離職時未歸還工作筆記本,數週後因系統漏洞發現自己還能訪問蘋果內部網路存儲庫。他不僅沒報告,還給同事留言嘲笑,隨後下載了數十份機密文件,其中一份技術彙編超過一千頁,完整記錄了未發布硬體主邏輯板的製造和測試細節。人挖了,文件偷了,下一步是生產線。蘋果訴狀披露:OpenAI接觸了蘋果一家長期合作的中國組裝廠,套用蘋果花費巨資自研的金屬表面處理機密工藝為OpenAI加工零部件,甚至誤導該合作夥伴以為已獲得許可。訴狀明確指出,OpenAI「獲得了利用盜用商業秘密生產的產品」。 如果說硬體被偷是切膚之痛,App時代的消滅則是斷根之災。蘋果真正的護城河,是建立在全球超過25億台活躍設備之上的軟硬體一體化閉環。2025財年服務業務收入達1091.58億美元,毛利率高達75%以上,貢獻公司近45%的毛利潤。從晶片到作業系統,從應用商店到雲端服務,蘋果控制著每一個環節,這才是賈伯斯留下的「黃金右腳」,也是市值衝向5兆美元的真正發動機。過去十五年,行動網路的鐵三角財富變現模式是「App—流量—廣告/抽成」,所有玩家——開發者、平台、廣告商——都依附其上,而AI代理正在用「一句話」瓦解這個鏈條。交互層面取代傳統應用,技術層面依賴雲端推理與蘋果端側理念衝突,商業層面應用分發權從作業系統向AI平台轉移,30%「蘋果稅」的根基開始鬆動。 現實正在應驗悲觀派的警告。據彭博社披露,蘋果與谷歌達成的深度AI結盟細節顯示:為使用Gemini 3重構Siri底層,蘋果不僅未能收取通路稅,反而每年須向谷歌支付約10億美元的定製大模型API採購費。隨著Gemini驅動新版Siri,谷歌可能還會從這些用戶通過Gemini驅動的Siri進行產品發現和購買所產生的收入中獲得分成。一組推演數據清晰揭示「蘋果稅」不可逆的崩塌路徑。傳統模式下,用戶買100元遊戲道具蘋果抽走30元。如果高頻消費全面從「下載應用」轉向「AI代理閉環交易」,用戶通過Siri訂一張2000元的機票,蘋果只能收取1%到3%的技術導流費,縮水十倍。更致命的是成本倒掛:維持端側模型理解那句指令需消耗高昂的晶片算力和雲端API成本,1%到3%的微薄油水扣除算力帳單後淨利潤所剩無幾。 蘋果AI戰略的全面被動,根源在於兩重自我枷鎖。第一重是商業生態的既得利益。AI的終極形態是消滅App,但蘋果服務業務1092億美元的收入幾乎全指望App Store的分發、廣告和抽成。如果全力推出一個讓用戶再也不用打開具體App的超級Siri,就等於親手廢掉自己的「黃金右腳」。這種限制讓庫克在AI戰略上錯失了最黃金的兩年。第二重是路徑依賴的硬體思維。蘋果固執地認為端側晶片算力就能解決大部分AI問題,但真正跨代的AI智能體必須依賴雲端超級集群。雲端算力投入的嚴重滯後,直接導致其被迫接入Google Gemini當底座。同時,大模型的「幻覺」對追求完美品牌聲譽的蘋果不可接受,導致Apple Intelligence功能極其保守,複雜任務失敗率一度高達33%。代價很嚴重,當蘋果把Siri的AI大腦外包給Google時,它就從「作業系統的絕對盟主」退化為「API的集成商」。WWDC26當天,蘋果股價下跌1.89%,較當日最高價,市值蒸發超過2300億美元。 而在另一條賽道上,OpenAI正試圖用完全不同的規則重新定義戰場。據郭明錤2026年5月供應鏈調查報告,OpenAI首款AI Agent手機的量產時間已大幅提前至2027年上半年,2027至2028年合計出貨量目標直指3000萬部。這款手機是從沙子層面重新設計的原生AI終端:2奈米頂級製程;交互層面核心理念是「UI即系統」,所有界面均為即時生成,用戶全程通過語音完成各類操作。OpenAI正在用「去App化」的Agent原生作業系統,試圖重新定義行動計算的交互方式。這正是蘋果最深的恐懼:不是被偷走幾張圖紙,而是被從規則制定者的位置上連根拔起。 OpenAI如此激進地把硬體進度提速一年,背後是兩個極其現實的算盤。搶在蘋果之前定義「新作業系統」,直接用物理設備替換掉iPhone,建立純粹由AI Agent驅動、沒有App格子陣列、完全消滅了App Store分發層的全新生態。傳統模式本質是「徵稅權」:搜索廣告販賣流量入口,用戶仍有「滑動選擇」的自由;蘋果稅是物理圍牆式的「過路費」和「物業費」。AEO用唯一的答案,終結了多選時代。當用戶對AI智能體說出複雜指令,AI經過後台計算只會給出一個最終推薦並直接閉環下單。在AEO時代,拿不到AI的那「唯一推薦」,其在物理世界的可見度就是零。為了不被時代抹去,商家會以近乎瘋狂的姿態,將全部的營銷預算砸向大模型平台,以期「賄賂」AI的大腦。這種對決策入口的絕對壟斷,就是AI時代最純粹的鑄幣權。它爭奪的不是交易流水,而是商家每年數以萬億計的市場預算,利潤厚度遠非交易佣金可比。一旦AEO形成壟斷閉環,中間層將被徹底抽乾成只賺辛苦費的「管道」。 但OpenAI的野心遠不止於「取代iPhone」。奧特曼算的是另一筆更鋒利的賬:如果只做雲端大模型,在AEO的5:5賬本裡就永遠要被掌握硬體入口的手機廠商分走一半利潤。只有將「意圖入口」和「大模型大腦」百分之百鎖死在同一個物理載體裡,OpenAI才能獨吞100%的AEO鑄幣權。一個「沙漏型」分潤結構的終局正在浮現:頂層的大模型公司掌握「大腦」,定義交互,攫取高毛利特權;底層的金融基礎設施掌握「清算」,穩定攫取絕對剛需利潤;中間層的硬體廠商被夾在中間,從30%的「應用分發稅」跌落到1%到3%的「導流過路費」,還要承擔高昂算力成本。AI時代最微妙的權力公式顯示:分成比例等於意圖截留能力除以服務履約獨佔性。 蘋果的真正恐懼在於:若在AI時代失去作業系統的「絕對生殺權」,30%的蘋果稅將會淪為1%到3%的「辛苦費」。真正讓中間層脊背發涼的是,AEO的權力天平正在從「誰控制作業系統」向「誰贏得用戶信任」傾斜。蘋果的防禦策略是轉型為「個人AI數據的門禁與路由器」——端側鎖隱私,雲端收「橋樑稅」。但矛盾在於:門禁的前提是比外部模型更懂用戶意圖,而蘋果自研模型不理想,Siri核心能力最終依靠Gemini,從「路由器」退化為「接線板」。蘋果的尷尬在於:它的AI能力落後於Google和OpenAI,這是技術路線的失敗;而即便追上了,它也不敢讓Siri真的跨App執行任務,因為那等於親手拆掉App Store。 中國手機廠商的處境尤其危險。它們在AEO牌桌上雖握「意圖截留」第一關,卻嚴重缺乏「服務履約」重資產。微信今年6月向華為、榮耀等開放A2A助手能力,但死守風控權、金流權、用戶數據權;豆包手機微信可登錄但無AI操作權限,阿里系應用集體屏蔽AI Agent調用。被卡住喉嚨的字節跳動只能雙線突圍:一是強化「記憶中轉站」,把用戶消費意圖鎖死在自研記憶庫裡;二是繞過App直連服務端,試圖直接打通本地生活服務API。分成比例正在從「作業系統控制力的平方」變成更殘酷的公式——豆包沒有作業系統,卻有可能憑龐大對話數據和用戶主動讓渡的決策信任,在談判桌上要求五五開。當用戶只信豆包的推薦,微信淘寶就必須坐下來分潤。 蘋果自身的戰略保守,正加速這個沙漏型結構對它的擠壓。隱私心智成為雙刃劍:核心價值是隱私保護,但大模型進化需海量真實數據餵養,蘋果因承諾「數據不出端側」無法利用全球數億用戶數據迭代模型。App Store從護城河變成負債:審核機制限制AI創新空間,Siri遲遲無法完成跨App複雜任務,而豆包手機等已能通過A2A協議實現一句話訂機票、訂餐、打車。端側AI僅面向最新機型,數億存量用戶被排除在外。既要硬體溢價,又要75%毛利服務收入,還要隱私心智,這種既得利益者心態,讓蘋果在面對一心衝刺IPO的OpenAI時戰略極為笨重保守。歐盟反壟斷機構也於近期正式對蘋果的Apple Intelligence外部接入條款展開合規審查,認為其涉嫌濫用DMA法下的門禁地位,這讓蘋果試圖靠法務霸王條款獨吞AI橋樑稅的策略進一步受阻。 OpenAI的威脅恰好在此時插入——它構建硬體是為了給AI代理一個物理載體,直接架空蘋果的「門禁」角色。它偷走的不僅僅是硬體製造知識,而是在蘋果最核心的護城河邊上獲得了一套完整的施工圖紙和施工隊。蘋果在訴狀中反覆強調供應鏈機密被竊取,正是因為供應鏈管控是這道護城河的最後一道物理屏障。當這層屏障也被滲透,蘋果的整個競爭壁壘就面臨被系統性複製的風險。 一切都還是蘋果的單方面指控,法院尚未作出任何認定,OpenAI也還沒有提交答辯狀。如果勝訴,這份訴狀將成為AI時代商業秘密保護的分水嶺判例,但同時將極高地拔高蘋果對外部AI模型的准入門檻。蘋果數十年的硬體方法論和供應鏈機密可能已在事實層面被對手吸收消化。這些機密信息的價值在於保密本身,如果敗訴或拿不到禁令,一旦流出,即使打贏官司,競爭優勢也已流失。2027年這3000萬台手機就將成為敲響行動網路App時代和硬體老帝國喪鐘的頭號殺手。OpenAI的竊密並非蘋果供應鏈唯一的傷口。就在訴訟引爆前一個月,印度塔塔電子遭勒索軟體攻擊,超過20萬份機密文件被掛上暗網,尚未發布的iPhone 18 Pro主機板設計圖、零部件明細、供應商對應清單全部開源。這是蘋果推進供應鏈「去中國化」戰略的直接代價。 但這場危機的真正規模,遠超蘋果一家公司的命運。AI正在搬空的,是整個智慧型手機產業和行動App生態過去十五年建立的一切。硬體廠商面臨「白牌化」風險,當用戶核心黏性從作業系統和品牌轉移到AI大腦上,手機品牌溢價將急速蒸發,廠商可能重蹈PC時代的覆轍,淪為純硬體組裝廠。行動App生態面臨「物種大滅絕」,長尾App將集體死亡,「下載、註冊、打開、看廣告」這套流程將被徹底抹去。商業模式面臨「萬億級坍塌」,應用商店的30%抽成、系統層的開屏和信息流廣告,兩大核心盈利引擎將同時熄火。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OpenAI急著繞開手機廠商做自己的硬體,而蘋果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OpenAI的硬體掐死。誰能在1%到3%的導流費之外,定義下一代「終身續租個人記憶」的高毛利特權,誰才能在AI時代活下來。 AEO真正的威脅,在於它完成了一次根本性的權力轉移。這個唯一推薦位的溢價,是傳統搜索廣告的數十倍。這不是廣告,這是購買人類決策瞬間的壟斷權。誰能在「意圖入口」和「大模型大腦」之間建立閉環,誰就是數位世界新的地主,坐收無休無止的「數位地租」。而你我每一次的「起心動念」,都已成為全球科技巨頭帳本上的一個競價詞。在這場大洗牌中,蘋果的處境還不是最危險的。中國安卓生態的脆弱性更為致命:它建立在比海外更依賴軟體分成的扭曲模式上,硬核聯盟遊戲抽成高達50%、系統層廣告遍佈負一屏和推送通知。這些利潤支柱在AI時代將被系統性拆解。這是行動網路誕生以來最大的一次利益鏈重構。缺乏大模型主權,使得本來已經遭受AI虹吸重創的中國手機廠商的處境更為危險。當AI代理成為新入口,手機廠商將徹底淪為大模型巨頭的「白牌外殼」,重演當年聯想、宏碁被微軟和英特爾鎖死利潤率的宿命。 印度洩密是內部紀律崩壞的代價,OpenAI竊密是親手扶植掘墓人的苦果。一個帝國同時面臨後院失火與盟友背刺,這不是偶然,是時代正在換軌的徵兆。這不僅是蘋果市值的生死保衛戰,也是中國複雜的安卓生態以及萬千開發者共同面對的「馬車時刻」。科技巨頭們已經打完了第一階段的遭遇戰,雙方均意識到誰也無法徹底消滅對方,博弈已從「大逃殺」進入「停火談判與規則落地」階段。一個冷冰冰的賽博新秩序正在成型:手機廠商和AI新貴承認了超級App的「履約主權」,微信、淘寶也向大模型的「交互入口」留出了一道標準化接口的門縫。行動網路的舊秩序正在廢墟中轟然倒塌,屬於AI原生閉環的新帝國,正以近乎掠奪的姿態野蠻生長。無論訴訟結果如何,從「App分發」到「意圖分發」,從「應用商店稅」到「答案引擎優化鑄幣權」,這一權力轉移的趨勢已不可逆轉。數位世界正從一個「應用的集合」變成一個「智能體編織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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