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AI 正競相在資金耗盡之前改變世界

作者：清源 責編：清源 評論： 10 月 3 日消息，路透社今天（3 日）發表題為《人工智能競相在資金耗盡之前改變世界（AI's race to transform the world before the money runs out）》的長篇文章，其中提到，從未有何種新技術像 AI 這樣吸引如此鉅額的資金。鐵路建設和互聯網興起都曾掀起資本熱潮，但當年的投入規模已被 AI 超過。普華永道預計，到 2050 年，全球僅數據中心的累計投入就可能超過 30 萬億美元（注：現匯率約合 201.43 萬億元人民幣），幾乎相當於美國國債餘額。

即使扣除通脹影響，AI 基礎設施的投入規模也遠遠超過鐵路建設熱潮和互聯網泡沫時期。與此同時，作為 AI 競賽主要參與者之一，Anthropic 未來幾年計劃投入 5,180 億美元（現匯率約合 3.48 萬億元人民幣）。IPO 招股書顯示，這筆錢超過 Anthropic 2025 年營收的 100 倍。支持者認為，AI 帶來的變革甚至會超過蒸汽機問世及其推動的工業化。經濟學家指出，AI 企業令人目眩的投資計劃、鉅額支出和高企估值，都建立在生產率大幅提高和未來獲得豐厚利潤的預期之上。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證據或歷史先例能夠證明這些預期一定可以兌現。

摩根大通 8 月指出，在 AI 競賽中領先的美國，廣泛的生產率提升“仍未出現”，因此 AI 企業目前的估值能否長期維持也受到質疑。貝恩公司上月發佈的一項研究認為，僅靠現有市場提高生產率，不足以支撐目前如此龐大的投入，必須出現全新的市場，才能填補資金缺口。這些市場可能從 AI 控制的機器人，一直延伸到利用 AI 研發電池和半導體新材料。貝恩估算，包括谷歌、亞馬遜和微軟在內，在全球大舉建設基礎設施的美國超大規模雲服務商，以及 AI 領域的其他企業，未來 5 年需要增加超過 4.2 萬億美元（現匯率約合 28.2 萬億元人民幣）收入，才能負擔這輪基礎設施擴張。

研究指出，問題在於能夠賺回這些投入的應用能不能及時出現。幾乎沒人懷疑 AI 具有改變各行各業的潛力，從辦公室到科研實驗室都可能受到影響。過去的技術革命曾把需要幾天的旅程縮短到幾小時，也曾讓人輕敲鍵盤便能連接世界。投資終究要計算回報，貸款也有償還期限。經濟學家需要判斷的，不只是投資熱潮本身會經歷怎樣的起伏，還有這輪 AI 投資最終會給全球經濟留下什麼。摩根大通寫道：“歷史經驗表明，由技術推動的繁榮，往往會在基礎設施無法繼續帶來足夠回報時結束。”摩根大通以英偉達為例進行了測算。英偉達的芯片構成 AI 產業的核心基礎，要支撐公司目前的估值，美國未來 10 年的生產率每年需要提高 3% 至 5%。

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對同期生產率增長的基準預測只有每年 1.75%。按照部分估算，美國約佔全球 AI 投資的四分之三。哥倫比亞商學院經濟學家斯泰恩 · 範尼烏韋伯格估算，僅美國在 2025 年至 2032 年間的 AI 投資就可能達到約 9 萬億美元（現匯率約合 60.43 萬億元人民幣），相當於每年拿出美國 GDP 的 3.2%。他估算，如果這些投資要獲得 10% 的回報率，到 2032 年，美國 AI 行業每年需要創造約 3.55 萬億美元（現匯率約合 23.84 萬億元人民幣）收入，而目前的收入還只有這一數字的一小部分。

範尼烏韋伯格在 10 月修訂的一篇會議論文中指出，AI 基礎設施的大量債務融資槓桿率較高，因此哪怕需求只是小幅走弱、項目出現延期或資產價格下降，都可能造成大得多的損失。這些令人目眩的數字，並沒有削弱美國 AI 企業負責人談論未來變化時的熱情。Anthropic CEO 阿莫代伊曾稱，AI 的未來可能會“美好得超越想象”。OpenAI CEO 奧爾特曼則認為，隨著模型學會改進自身並加快取得突破，新奇蹟出現的速度將極其驚人。谷歌 DeepMind 首席戰略官賈斯吉特 · 塞洪 8 月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一場峰會上表示，這種讓 AI 不斷改進自身的“遞歸自我改進”能力，是投資邏輯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旦實現，生產率有望獲得前所未有的提升。遞歸自我改進有可能讓 AI 能力呈指數級提高，同時也引發了對人類存續風險的擔憂：生產率的提升速度未必趕得上企業財務上的時間要求。英國劍橋大學經濟學家黛安 · 科伊爾指出，回顧過去的重大技術革命，新技術對生產率的影響通常要經過大約 10 年至 50 年才能充分顯現。Anthropic 經濟團隊測算了 AI 在 2030 年可能帶來的幾種經濟增長情景。假設沒有 AI 時經濟年增長率為 2%，如果 AI 影響較小，增長率為 2.4%；影響較大時為 5.4%；極端情況下則達到 15.4%。

經濟增長越快，失去的崗位也會越多，但沒有判斷上述各種情景各自有多大概率發生。阿莫代伊去年預測，AI 可能在 5 年內讓一半初級白領崗位消失。但一些研究人員認為，到目前為止，AI 對就業最明顯的影響主要是讓尋找辦公室工作的求職者更難找到崗位。美國和英國的研究顯示，整體就業仍然強勁的背景下，在 AI 比較擅長承擔的白領工作中，企業對職場新人的招聘已經放緩。斯坦福大學研究人員 8 月發現，在會計、律師助理等受 AI 影響較大的職業中，22 至 25 歲勞動者的就業水平，比清潔工、建築工人等 AI 難以替代的職業低 19%。

報道也指出，即使 AI 帶來的變革最終沒有企業估值和投資數字暗示得那麼快，真正產生的經濟效益仍會留下。1873 年金融恐慌讓不少鐵路大亨破產，但鐵路並沒有消失；20 世紀 90 年代互聯網泡沫破裂後，互聯網同樣繼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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