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員面試背了十年的八股文，被DeepSeek廢了

近日，隨著前華為「天才少年」李博傑公開自己遭DeepSeek面試官質疑寫程式作弊的事件持續發酵，越來越多程式設計師在網路上分享親身經歷，指出DeepSeek的面試流程極度不尋常。一位自我介紹為前阿里巴巴技術專家的影片創作者、ID「軍哥程序員」就發布影片表示，他在面試DeepSeek時，整整經歷了兩輪純粹的程式碼能力考核，全程長達七十分鐘，而且幾乎所有題目都圍繞實際線上開發場景，讓他大感意外。過去十多年來，程式設計師面試早已形成一套成熟的應試套路。從幾塊錢就能買到的PDF面試題庫，到要價十幾萬元的「包過內推」服務，市場上應有盡有。

求職者只要花夠時間背誦所謂的「八股文」——例如HashMap的工作原理、JVM記憶體模型、synchronized與volatile的區別等固定知識點，就有機會順利通過大廠面試。但軍哥程序員強調，DeepSeek的面試完全打破了這套邏輯，「你背的東西它不問，你刷的題它不出。它問的那些問題，你沒在線上真刀真槍做過，就是答不上來。」

軍哥程序員回憶，面試一開始，他做了大約三、四十秒的自我介紹後，面試官立刻打開攝影鏡頭，直接針對他履歷上的專案展開連環追問。每一個問題都源自一線開發者才會遇到的真實困境。例如，面試官問他：「你的會話記憶用的是message window還是token window？線上為什麼這麼選？」這道題看似簡單，但背後涉及大型語言模型的記憶機制——message window按對話輪數儲存，token window按字數計算。如果應用場景是客服對話，每輪文字短但輪數多，選message window較合適；若是長文件或程式碼庫分析，每輪內容極長，token window則更有效。

面試官要聽的不是標準答案，而是應試者根據實際業務做出的取捨理由。另一個題目是「Redis持久化時，會話過期策略怎麼訂？」這道題同樣只有在線上環境才會真正困擾開發者。用戶與AI聊天時，會話數據暫存在Redis中，但容量有限，不能永遠保留。面試官想知道的是：多久沒有互動就清除？使用者半小時沒說話就清掉，還是保留七天？如果用戶突然回來發現對話紀錄消失，體驗是否受影響？這些都是寫範例程式時完全不需要考慮的細節。軍哥程序員還提到，面試官追問了線上故障排查的具體案例，一直問到「改了哪塊邏輯、效果提升了多少百分比」才罷休。

他直言，如果應試者只是用LangChain寫過樣品專案、沒經歷過線上真實坑洞，「絕對撐不過二十分鐘」。這一系列問題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全部來自線上實戰，沒有一個能靠背誦教科書或「面經」過關。在程式圈內，「八股文」這個詞原本借自明清科舉，用來形容固定格式的題目。以往面試官在短短一小時內要快速判斷一個人，最省力的方式就是問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於是市場上出現了大量「Java面試八股文」「大廠面試必背」文章，甚至有些培訓機構專門開設面試技巧課程，教導學生如何在面試中「表演」出資深工程師的樣子。這條產業鏈讓許多只會背題、不會寫真正線上程式的人成功入職，圈內人諷刺為「面試造火箭，入職擰螺絲」。

DeepSeek的做法徹底顛覆了這種風氣。軍哥程序員觀察到，該公司面試完全摒棄了那些可以提前準備的高級八股，例如字節跳動常見的DeepSpeed ZeRO並行策略、Lora原理等，轉而考核應試者自己專案中的真實難題。這種「代碼即正義」的篩選機制帶來兩個明顯好處。第一，極度公平——程式碼寫得出來就是寫得出來，無法靠包裝履歷或背誦標準答案蒙混。對於不善社交的程式設計師群體來說，這反而是最友善的招聘方式。第二，團隊基線極高，一旦通過代碼門檻，成員能力都在同一水平線上，程式碼審查（Code Review）時不需要從基礎教起，不會出現資深工程師寫的程式不如實習生的荒謬狀況。

不過DeepSeek本身也明白，程式碼不代表一個人的全部。軍哥程序員透露，第三輪面試完全不問技術，也不聊程式碼，而是聚焦於認知與判斷，例如「你怎麼看Agent這個賽道？它最大的瓶頸在哪？如果讓你從零帶一條產品線，第一步會做什麼？」這顯示DeepSeek同樣重視工程師的宏觀視野與決策能力，只是它把程式碼當作最基本的入場券。將DeepSeek與另外兩家知名科技公司的面試風格對比，更能看出差異。字節跳動的AI演算法崗標準流程是筆試加三輪技術面再加一輪HR面，筆試考三道LeetCode中等難度題目，技術一面就要手撕程式碼，速度與整潔度要求極高。

後續的面試會問模型結構、訓練範式、Rotary Position Encoding的數學推導等，這些知識點基本上都有標準答案，只要認真背題，確實有可能矇混過關。有人形容這種模式像考駕照——科目一到科目三，每個環節都有標準流程，練夠了就能過。騰訊則採用層級遞進的方式，一面由同組同事考察模型理解力與一道簡單演算法題，二面由直屬主管深入底層優化與專案匹配，三面由隔級主管討論系統設計與潛力，高階崗位的演算法題難度與佔比明顯下降，更注重長期適應性。三家公司的招聘理念各有所長，不能簡單用一句「你們查程式碼查得少，所以發展得不好」來概括。

但是，如果你真正享受編寫程式與從事AI工作的整個過程，DeepSeek確實提供了一個值得考慮的選擇。它以實戰為核心，廢除了程式設計師面試圈十多年來的八股文陋習，也讓「代碼即正義」不再只是一句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