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元寶將殺入個人智能體大戰

字母榜2026.09.30 17:52 · 來自北京全文5253字00:00 / 15:20微信小微，繼續按兵不動文 | 字母AI騰訊正在加大對個人智能體（personal agent）的下注，這一次衝在前面的是元寶。字母榜（ID: wujicaijing）從知情人士處獨家瞭解到，元寶將推出個人智能體，產品形態和推出時間等尚未最終確定。個人智能體是一種專為用戶個人服務的Agent，運行在用戶專屬的獨立雲端虛擬機上，相當於給Agent配備了一臺“專用電腦”，可以7X24小時工作，還能根據用戶身份、數據和偏好來調整執行策略、跨會話執行、主動響應、完成長週期任務等。

相比之下，目前絕大多數Agent均可歸為“工具智能體”，用戶發起任務後，在臨時沙箱中完成任務，不具備長期記憶，長任務能力弱，且只能被動應答，存在不少侷限。不過，暫時還不清楚，元寶會怎麼做個人智能體。比較激進的做法是，把元寶徹底重構、推倒重來，只保留名字、放棄chatbot的舊身份，“重生”為新產品。Meta Muse走的就是這條路。字節此前曝出的個人智能體項目Spell，由豆包手機助手團隊主導，大概率也會和豆包App分開。另一條更求穩的做法是，元寶繼續保持現有功能矩陣，把個人智能體作為新模塊加進來。OpenAI今天凌晨發佈的Dots，採用的就是這一方案。

Dots沒有做獨立App，而是內嵌於ChatGPT的各個終端，包括App、桌面端、網頁端等。不難看出，兩套方案各有利弊。但這並不是一個值得糾結的大問題；元寶先下場、在個人智能體賽道佔據一個“發車位”，才是更重要的事。個人智能體的理念並不新鮮，AI行業早有探索，各大廠商的Agent產品也融入了部分特性，特別是長期記憶、長任務等。只不過，直到Meta不久前發佈AI助手Muse、幾天就拿下數百萬次下載，個人智能體才被真正帶火，成為全球AI公司新的競逐目標。在國內，字節、阿里等大廠已經磨刀霍霍，相關產品箭在弦上；騰訊此番讓元寶入局，顯然也不肯錯過這場卡位賽。

騰訊此前一直在發力辦公Agent平臺WorkBuddy；元寶這樣的Chatbot產品，在集團戰略層面被邊緣化。個人智能體的崛起，給了元寶及其他Chatbot千載難逢的“進化”機會。01元寶近期的境遇，不算理想。半年前，元寶趁著春節假期，大手筆撒錢推廣、來勢洶洶，試圖與豆包、千問正面PK。半年後，隨著整個集團戰略重心的遷移，元寶已經漸漸讓出了騰訊AI矩陣的C位。在公司內部，主攻AI辦公的WorkBuddy，是騰訊重點培育的主攻手。過去兩次財報發佈，騰訊管理層對WorkBuddy讚譽有加，對於元寶則著墨不多。而在行業人士眼中，WorkBuddy及其基礎模型Hy系列，無疑是騰訊AI最值得觀察的對象。

至於元寶，常常被“忽視”。但對於任何產品來說，在大公司坐了冷板凳，未必完全是壞事。從C位退下來後，元寶失去了全集團的資源傾斜，但也不再需要揹負PK豆包、抗衡字節的艱鉅KPI，更不需要扛起騰訊AI的大旗。卸下包袱後，它可以更敏捷地抓住AI行業不斷湧現的新機會，產品方向和經營策略的調整空間也比以往大得多。現在，機會來了。元寶做個人智能體，最大優勢是C端產品“血統純正”。作為一款Chatbot，元寶面向C端場景而生，其UI、交互、功能和底層技術都圍繞個人而展開。相比之下，WorkBuddy的to B屬性更明顯，還推出了企業版。

引發了這一波風潮的Muse，同樣主打C端生活場景，比如幫用戶訂酒店、比價格、網購、管理賬單等。AI辦公這一塊，反而不是Muse當前的重心。這是因為，個人智能體深入融入用戶日常生活；公司得知道C端用戶需要什麼、如何滿足，才能開發出好用的個人智能體。在這一維度上，元寶反而比WorkBuddy等更接近Muse。另一個潛在優勢是，元寶的用戶不多也不少。春節AI紅包大戰期間，元寶DAU一度號稱突破5000萬。補貼消失後，這一數字迅速回落。根據QuestMobile的數據，截至3月底，元寶DAU已經不足千萬。

但千萬級的日活，反而讓元寶成了一塊理想的個人智能體試驗場：用戶太少，生態無法運轉起來，意義不大；用戶太多，給每個人都開虛擬機，算力成本難以承受。當然，元寶的短板同樣明顯。元寶的產品底色和用戶心智始終是Chatbot，還被撒紅包強化了一波。如今要做個人智能體，元寶勢必要改寫心智，但這需要時間，更需要錢。問題是，在Chatbot普遍看不到賺錢希望的情況下，騰訊願意給元寶投入多少資金和算力？為了做AI，騰訊此前制定了千億級的資本開支計劃，但這些錢要花在基礎設施上，還要用來訓練新模型、發展WorkBuddy。等輪到元寶時，預算空間恐怕不會很大。錢尚且是次要問題。

個人智能體的特性，決定了它對於算力的需求極高；元寶能否拿到足夠的算力，也存在不小的疑問。儘管困難不少，個人智能體依然是元寶無論如何都得把握的機會。元寶走Chatbot這條路，已經被證明很難行得通。它已經被豆包牢牢卡住身位，差距越拉越大。況且，Chatbot不是好生意：它的兩大場景是日常聊天和信息搜索，前者沒有變現可能，後者由於無法“嫁接”傳統的競價排名，商業化前景也一片混沌。空有日活卻不賺錢，這不僅是元寶的難題，也是所有Chatbot產品的困境。在個人智能體興起後，元寶及其他Chatbot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及時調轉船頭，才是符合行業大勢的做法。

02除了謀劃變陣的元寶，騰訊圍繞個人智能體做了多手準備。有傳言稱，它正在開發一款新的個人智能體App。據自媒體“讀佳”報道，這款產品名叫Handy Bot，其微信服務號簡介為“你的個人AI智能體”。不過，目前該服務號已自主註銷。另一款產品是由騰訊輕量雲團隊打造的LightVela。LightVela上線於今年4月，5月內測、8月開始公測，主要面向全球用戶。它的官方介紹是“雲端Agent託管產品”，用戶可在雲端配置專屬智能體，全天候在線，支持長期記憶、自定義模型和技能等，並通過微信、WhatsApp、Discord、Slack等軟件發出指令。

此外，新用戶可免費試用1個月、獲得4500個AI積分，還有一臺專用多雲電腦，配備雙核虛擬CPU和8GB內存。不難看出，LightVela的功能和軟硬件架構，與當今的個人智能體高度接近。不過，LightVela過去半年並未大規模推廣。它在海外社交媒體上發了200多條帖子，主要是發佈功能迭代；國內的微信服務號則從未發文，聲量不大。現在，元寶也加入了個人智能體的爭奪。這承襲了騰訊以往的打法：面對一條新賽道時，它不是力推一個產品，而是讓“群狼”同場競技，誰跑得快就繼續下注，最後經過充分競爭跑出“頭狼”。在AI領域，騰訊上一個跑出來的“頭狼”是WorkBuddy。

相對應地，一些同時起步的產品被放棄，比如一度高光的QClaw，團隊被併入WorkBuddy，產品也將於今年底停運。圍繞個人智能體，騰訊的群狼戰術正在再次上演。放眼外部，聞風而至、猛追猛打的競爭對手，讓騰訊必須加快動作。字節已經憑藉豆包贏下了Chatbot，如今還打算搶佔個人智能體的山頭。知情人士稱，今年4月起，字節就在內測個人助理方向的產品，項目代號Spell，由豆包手機助手團隊主導。如今，隨著Muse爆火，Spell項目大幅加速，將於近期推出獨立App小豆。倘若傳言屬實，Spell項目將與豆包手機二代一起，組成字節版Muse的軟硬件載體。

阿里則在9月22日的雲棲大會上宣佈，千問將加速打造個人智能體。千問產品負責人鄭嗣壽表示，自去年上線以來，讓每個人擁有自己的AI助理，始終是千問不變的目標。彼時，千問還公佈了理財、工作、健康等領域的智能體進展。但客觀地說，這些智能體更接近“工具智能體”，與嚴格意義的個人智能體還存在不小的區別。與兩家巨頭相比，騰訊很早就上線了LightVela，聲量反而偏弱一些。讓名頭更大、用戶更多的元寶衝上前，至少可以贏得關注度，增強在這一賽道的存在感。騰訊還有一個強援——Manus。兩天前，Manus滿血復活、發佈2.0版本，帶來大量新技術。同時，它還推出了獨立應用Cue，面向個人智能體場景。

按照Manus的介紹，在Cue中，每個智能體都有自己的身份，包括獨立的電子郵箱、電話號碼、錢包和電腦。這與Muse等個人智能體的專屬化、個性化相吻合。同時，Cue同樣能夠調動多個Agent，完成日常生活的複雜長任務。可以說，Cue才是“騰訊系”首款個人智能體。它的技術路徑和工程實現，可以為騰訊其他類似產品提供參考，儘可能縮短產品轉型、研發上線的時間。03在個人智能體的巨頭對決中，騰訊的鎮司重器——微信，會不會下場、何時下場，同樣值得關注。目前，微信並沒有切入這一領域的信號。但Muse、Dots等個人智能體的許多特性，與微信存在天然重疊。

比如，個人智能體的根基是，它能夠識別和記錄用戶身份、習慣偏好、歷史行為等信息。在這方面，微信的優勢遠超一切AI App，甚至可以說，比用戶本人還了解用戶。又比如，個人智能體之所以能夠完成長任務，在於平臺聚攏了足夠豐富的第三方Agent，可以供它調遣。微信的小程序生態，其豐富度只高不低，小程序之間的聯動也早已成熟。至於主動給用戶發消息、高風險操作二次確認權限等，都是微信打磨多年的底層能力，不會有任何技術上的障礙。微信唯一的差距，是它沒有給每個用戶設置獨立的常駐雲端虛擬機。倘若補齊了這一塊，那麼小微瞬間就變成了微信版個人智能體。

屆時，小微將是這樣的面貌：用戶給小微留言“晚上我要在三里屯請朋友張三李四吃飯”，小微查詢微信通訊錄約人，調用不同Agent安排時間、訂餐廳、預約網約車等；沒有Agent的商家，比如餐廳，就通過虛擬機找到美團餐廳頁預訂。完成任務後，小微會發消息給用戶提示完成。整個過程，用戶不需要在不同Agent跳轉，小微就把所有事安排妥當。整個流程無縫融入微信和小程序生態，比其他大廠正在研發的產品都要合理、絲滑。但截至目前，微信還沒有下場的跡象。就連小微，至今還在測試，其用戶基數的擴張、功能矩陣的延展，相比同行也審慎得多。這符合微信的產品哲學——謹慎剋制，不會為了做而做。

但也要看到，微信就算想做，也面臨許多現實問題。最直接的難題是，算力成本誰來承擔？以微信的用戶滲透率，如果全量開放個人智能體，微信幾乎要給14億人開設14億臺虛擬機。如此高昂的成本，不是騰訊或任何一家公司能夠負擔的。就連比騰訊更有錢的OpenAI，現階段的Dots也並不是人人可用，需要開通200美元/月的會員。微信是國民App，在做個人智能體時，反而是一種包袱——它的一切動作，都要考慮到14億用戶基數背後的成本壓力；元寶千萬用戶試水，燒錢速度就慢得多。更深一層，微信如果做了個人智能體，小程序生態怎麼辦？

小微作為微信Agent，本來就萬眾矚目；倘若演進到個人智能體的新階段，其吸引力和用戶量將進一步提升。對於第三方商家來說，這未必是好事——個人智能體調用哪些小程序，甚至繞開小程序、直接調用Agent，商家很難完全摸清楚，更難以施加影響。以往辛辛苦苦培育的小程序，一瞬間就被智能體拋在了身後，用戶也被截走了。而在國外，個人智能體已經引起了反彈。9月20日，亞馬遜宣佈阻止Muse代表用戶在其網站購物，並對其處理用戶憑據的方式提出隱私和安全擔憂。同時，小微倘若變成了超級入口，小程序以往的引流、獲客方式的效能將大打折扣。

原本寶貴的微信內部各個入口，有可能慢慢失去用戶分發主管道的地位；花錢買了位置的商家和平臺，不得不重新制定微信生態的戰略和打法。微信作為移動互聯網的王者，其根基之一，就是數百萬小程序拱衛在身旁。如果力推個人智能體，現有的小程序生態有可能遭到破壞，卻未必給騰訊、微信和商家帶來更大利益蛋糕。這一番推演，未必會真的發生，卻是騰訊必須謹慎考慮和應對的問題。騰訊的合理策略是：微信繼續耐心等待，同時讓元寶等產品積極探索；等到外部條件滿足後，再背靠微信用戶優勢，來一波螳螂在後、收割整條賽道。在移動互聯網發展史上，騰訊以這樣的打法，贏下了大大小小的戰事。

到了AI時代，當個人智能體風潮漸起時，騰訊這一次還能如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