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特曼最新訪談：別指望AI開啟每週4小時工作制

山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近日接受美國 YouTube 頻道 Relentless 專訪，暢談 OpenAI 的戰略布局與他對人工智慧未來的判斷。訪談中他明確表示，外界常幻想 AI 將讓人類進入每週工作四小時的悠閒時代，但他直言這個願景並不會實現；進入超級智慧的世界，人們反而會更加忙碌。這番話直接戳破許多人對 AI 解放勞動力的浪漫想像。

奧爾特曼在訪談中將 AI 產品的演進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以 ChatGPT 為代表的聊天機器人，第二階段是 Codex 等程式編寫智能體（coding agents），第三階段則是即將到來的「持續存在型 AI 智能體」——能夠長期自主運作，像真正的員工或同事一樣參與工作。他透露，OpenAI 內部正將大量計算資源、人才與產品開發力量集中投入程式編寫智能體等關鍵方向，為此甚至放棄了一些已經取得成果的項目，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影片生成模型 Sora。

奧爾特曼自嘲地分享了一個小故事：他在打磨 Sora 短影片產品時，本想研究 TikTok 的產品機制，結果一刷就是三個小時，最後只能把 App 刪掉。這個細節反映出即使是 OpenAI 的執行長，也難以抵抗短影音的成癮設計。但他強調，Sora 並非不夠好，而是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編程智能體的戰略重要性更高；這在 OpenAI 歷史上並非第一次，當初啟動 GPT-3 時也曾放棄機器人專案，現在則是 Coding Agents 起飛而取捨 Sora。回顧 OpenAI 從研究實驗室轉變為全球 AI 巨頭的過程，奧爾特曼坦承，2016 到 2018 年之間，公司能存活下來「很大程度上是靠運氣」。

進入 2019、2020 年，按照常理 OpenAI 根本不應該撐過去，他原本認為 Google 憑藉先發優勢與雄厚資源，終將贏下這場 AI 競賽。然而市場並未按劇本走，OpenAI 不僅活了下來，更在 ChatGPT 推出後迎來爆炸式成長。奧爾特曼回憶，ChatGPT 上線五天用戶數就突破一百萬，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正帶領一家即將高速擴張的大型公司。談到 AI 發展的物理限制，奧爾特曼直言實現「充裕智能」（Abundant Intelligence）的最大瓶頸首先是晶體管，也就是晶片製造能力，其次則是電力。

他坦承過去嚴重低估了 AI 時代對計算資源的需求，未來 AI 競爭不僅要靠更好的演算法，更需要大量的資料中心、大規模能源供應以及完整的供應鏈支撐。他認為市場尚未充分適應模型進步的指數增長曲線，而 OpenAI 長期以來敢於大規模投入計算資源，正是基於對指數增長的堅定信念。在社會與治理層面，奧爾特曼表達了對「AI 威權主義」的擔憂。他警告，少數人或公司試圖控制 AI 將導致非常糟糕的後果，人類歷史上每次用自由換取安全，長期來看都是淨損失。因此 OpenAI 的使命是讓 AI 變得極其充裕、極其便宜、極其強大，並將它交到每個人手中，實現權力的去中心化與分散。他強調，這不僅是技術選擇，更是價值選擇。

對於正在湧入 AI 領域的創業者，奧爾特曼提出了尖銳的觀察。他發現大多數新創公司只做「容易贏」的事，例如為企業垂直領域開發 AI Agent，這種做法雖然可行，但競爭激烈，很難成為定義時代的企業。他鼓勵創業者要敢於利用全新工具挑戰真正顛覆性的想法，並相信 Scaling Law 會繼續發揮作用，為那些現在看來不切實際、但兩年或四年後可能實現的事情預先做好規劃。奧爾特曼也分享了個人管理風格的轉變。他每天透過即時通訊與內部三、四百人保持聯繫，自嘲自己就像「不太聰明的 AI 模型」，靠大量的短期上下文來做出決策。這種做法讓他能夠掌握整個組織正在發生的細節，但也帶來注意力短暫的副作用。

他坦言，過去自己更擅長花時間深入溝通說服他人，如今生活太忙，有時會直接說「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他並不認為這是優點，希望未來能回到更充分溝通的方式。整體而言，奧爾特曼在訪談中反覆傳達一個核心信息：AI 正處於一條瘋狂持續的指數增長曲線上，沒有單一的引爆點，但人類正站在決定性的窗口期。他認為現在是創業的最佳時機，因為成本急遽下降、迭代週期快速縮短，新創公司在變化最劇烈的領域擁有巨大優勢。然而他也提醒，不要幻想 AI 會自動帶來悠閒的工時縮減；在超級智慧的世界裡，人們只會因為能力變強而投入更多事情，日子將更加忙碌。